陇县专题研究 | 数据期:2025 | 约30000字
2025年,地处陕甘宁三省交汇之处的陇县,以预计6%的地区生产总值增速、13%的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速、23%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速、10%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完成“十四五”收官[101],位列2025年度全国投资潜力百强县市第99位[501],连续第二年入选全国绿色发展百强县[503]。一个户籍人口26.6万、2024年地区生产总值98.04亿元[102]的西部山区县,凭什么跻身全国投资潜力榜单?本报告以“山区草原资源的丝路发展”为主题,围绕“三个转化”(生态屏障→绿色资本、丝路节点→开放通道、特色资源→百亿产业)的分析框架,从画像、开放、生态、产业、投资、困境、展望七个层面系统回答这一问题。
陇县的基本面可以概括为“百亿平台、三产过半、民营主导、生态厚实”。2024年三次产业结构为24.4:22.5:53.1,第三产业占比首次过半、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45.7%[102];民营经济增加值占GDP的62.51%[102];“十四五”期间经济总量年均增长4.25%、成功突破百亿规模,项目投资累计完成435.1亿元,招商引资到位资金212亿元、引进外资4021万美元,市场主体总量达14293户、“五上”企业增至119家[101][106]。2026年预期目标为GDP增长5.8%、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8%、固定资产投资增长8%[101]。区位上,陇县是“万里丝路的锁钥”,地处陕甘宁三省交汇地带,宝中铁路、宝汉高速贯穿全境,514省道即将贯通,向西开放枢纽地位不断提升[110][302];2024年末户籍人口26.6万人、常住人口19.71万人,常住人口城镇化率44.13%[102]。
开放是陇县突围的第一条主线。借助“一带一路”东风与宝鸡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商综试区等平台,陇县让“山货”走出国门:2026年1月首批22吨核桃仁出口阿联酋、4月第二批22吨发往意大利,当年累计出口44吨、金额约160万元[401];天然蜂蜜以“1210”保税备货模式进入北美海外仓[409];苹果远销东南亚[408]。全县进出口贸易总额突破1亿元[302],2025年举办中东产业合作等招商活动12场次、到位资金13.9亿元、引进外资210万美元[101]——“十四五”累计引进外资4021万美元、连续5年荣获全市招商引资大项目奖[101]。不沿边不靠海,但一样可以“买全球、卖全球”。陇县开放的底气来自产品端的标准化建设:“陇州核桃”获批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产品,“老丈人”牌土蜂蜜获欧盟有机认证,盛源果品摘取中国好苹果大赛金奖[401][408][101]——地理标志、有机认证、金奖背书构成“陇字号”出海的品质信用。
生态是陇县突围的第二条主线。森林覆盖率60%,2024年空气优良天数329天、连续5年超过300天,千河出境断面水质稳定达地表水Ⅲ类,是陕西西部重要的生态屏障和宝鸡市水源涵养地[503];先后获评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县(2019年)、中国天然氧吧县(2020年)[506],2025年入选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101]。陇县坚持“生态立县、开放兴县”[302],把“绿色发展先行区”嵌入“五区建设”总蓝图,把生态屏障转化为招商“金字招牌”,走通“生态保护—价值转化—产业兴旺”的闭环——奶山羊、全域旅游、清洁能源三大引擎全部生长在生态本底之上。生态治理投入持续加码:投资1.3亿元推进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农村生活垃圾收运处理自然村覆盖率100%、完成造林9622亩[503][101]。“守绿”不“困绿”,“点绿成金”是这条主线的核心方法论。
产业是陇县突围的第三条主线,也是“四个百亿”蓝图的骨架。奶山羊:2025年存栏57.3万只、全产业链产值突破85亿元,建成全国唯一国家奶山羊现代农业产业园,获评“世界奶山羊全产业链示范基地”[101][402],全县建成万只羊场7个、规模羊场216个,约2.4万人嵌入全产业链就业增收[404],远期目标“100万只、200亿元”[404];全域旅游:两大首位产业之一,“一心一环两线五大片区”格局成型,年均接待游客约1000万人次、综合收入约50亿元[302],关山草原5A创建167项指标清单式推进、设立1500万元奖补扶持资金[416][101];清洁能源:装机容量1.6吉瓦居宝鸡市第一,2025年5个光伏项目全容量并网[101],300MW/1200MWh混合储能示范项目投资约13亿元、2026年纳入陕西省第一批电网侧独立储能项目建设清单[406],神獒智算中心2000P智算项目落地[417]。
投资潜力第99位的入围逻辑,在于“精准定位+项目加速度+营商温度+招商力度”四重机制的叠加。产业定位上聚焦“200亿羊乳、百亿旅游、百亿清洁能源、百亿园区经济”,把奶山羊与全域旅游确立为两大首位产业,全面推行“链长制”[302];项目上“十四五”实施重点项目578个、完成投资435.1亿元,“六个一”机制定责、“四比一提升”提速、百日攻坚托底,2025年118个重点项目完成投资75.2亿元、占计划的125.3%[302][101];营商上打造“心聚陇 州到办”品牌、获评省级信用体系建设示范县,2025年清偿民营企业账款2.6亿元,以“信用+”体系撬动金融资源——羊乳产业链信贷2.95亿元、信易贷促成融资对接991笔、中小微企业获贷15.5亿元、融资效率提升40%[411][101];招商上连续5年获全市招商引资大项目奖、落地亿元以上项目60个、其中10亿元以上项目5个,争取中省资金93.37亿元[101][302]。评价体系所考察的区位引力、要素效力、发展潜力、持续活力四个维度,陇县均给出了可检验的回答。
与此同时,陇县也清醒直面四重“成长烦恼”:经济体量偏小(2024年GDP 98.04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84亿元,收支之比约1:14、财政依赖转移支付)[102][302];第二产业占比22.5%、工业底盘薄弱,高新技术企业数量有限、创新浓度不足[102];城镇化率44.13%、落后全市约19个百分点,户籍与常住人口差额约6.8万人、人口外流持续[102][103];生态屏障约束下工业化空间受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仍在探索——陕西县域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整体受阻的实证研究提示这一难题具有普遍性[202]。这些短板决定了“潜力股”到“实力派”的跨越仍需时日,也构成了2030年图景必须跨越的三道坎:从百亿GDP到更大规模、从投资潜力百强到综合实力百强、从生态屏障到生态银行。
报告的主要发现可以归纳为五点:第一,陇县的增长是结构性的——三产占比过半、民营经济主导、新动能(奶山羊、旅游、清洁能源、开放)增速显著高于总量增速[102][101];第二,陇县的开放是“小切口、深扎根”式的——单品出口体量小,但标准化、认证、品牌建设投入扎实,每一次“出海”都在积累产业国际竞争力[401];第三,陇县的生态转化走通了“荣誉—品牌—产业”的链条,生态优势已实质性转化为招商吸引力与产品溢价[506];第四,陇县的营商环境以“信用+”为枢纽,形成了可量化、可检验的制度组合拳[411];第五,陇县对自身短板的认知清醒、应对有序,困境清单与对策清单一一对应,展现出穿越发展阶段的治理能力。五点发现共同指向一个判断:陇县的投资潜力评级不是“概念包装”,而是有真实产业支撑、有制度安排保障、有数据轨迹可循的实质性评价。换言之,第99位的排名既是起点而非终点——它标注了陇县当前所处的竞争位置,也预留了向上跃升的空间,而跃升的每一步,都将在县域经济的真实增长中留下痕迹。
展望2030年,陇县锚定“宝鸡副中心城市”定位,以“四区两地一枢纽一名县”为战略骨架[101]:“十五五”期间生产总值年均增长6%[101],奶山羊全产业链产值超过200亿元、清洁能源装机容量达到4吉瓦、“一心一环五区六条精品线路”全域旅游格局成熟定型[101],深度融入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力争全年外贸出口额增长10%以上[101],从“投资潜力百强”迈向“综合实力百强”、进入全省县域经济排名前40位[302]。实现这一图景,需要投资、创新、开放三路并进的持续动能,更需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制度突破。
陇县样本回答的核心命题是:西部欠发达县域如何借助生态优势与“一带一路”实现突围?答案是三个“转化”——把生态屏障转化为绿色资本、把丝路节点转化为开放通道、把特色资源转化为百亿产业。“昆山之路”回答外资经济如何做大,“晋江经验”回答民营经济如何做强[504],而“陇县样本”回答的是西部山区县的生态+开放型突围路径:不是“等靠要”,而是“主动干”;不是“守着青山过穷日子”,而是“点绿成金开新路”;不是“潜力等待”,而是“潜力变现”。
三个“转化”背后是可复用的方法论:一是生态资产化敢于以品牌为杠杆——把绿水青山转化为可传播、可背书的县域信用[506];二是开放内陆化善于借平台出海——借力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商综试区等市域平台连通全球市场[408];三是资源产业化精于全链组织——从良种繁育到品牌营销的闭环比单一环节扩张更具抗风险能力[404]。陇县的经验也有适用边界:其成功高度依赖生态资源存量、开放平台可得性与龙头企业组织力三大条件[503][408][403],不具备这些条件的县域需要找到自己的“转化支点”。潜力股之所以成为潜力股,不是因为资源禀赋本身,而是因为有人把禀赋变成了行动——这是陇县留给西部县域最朴素也最深刻的启示。
本报告基于陇县人民政府工作报告、统计公报、新闻发布会实录及新华社、宝鸡日报等权威媒体报道编制,全部数据均标注来源并可溯源地访问;涉及测算的表述(如2030年经济总量、生态环境指标推算)均注明测算口径;对无公开来源的个别数据已按可得口径采用官方最接近年份数据并作说明,不虚构数据点。对读者而言,本报告既是一份陇县县域经济的全景扫描,也是观察“生态+开放”型西部山区县发展路径的参考样本。陇县的实践仍在继续,2026年及“十五五”期间的进展将是对其发展质量最直接的检验——奶山羊百亿跨越的成色、关山草原5A创建的结果、储能智算项目的投产节奏、出口订单的延续性,都将逐项接受市场与时间的检验。
2024年陇县地区生产总值达到98.04亿元、同比增长4.4%[102],2025年预计地区生产总值增长6%、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3%、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3%、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10%、地方财政收入增长3.7%[101]。一个户籍人口不足30万、地处陕甘交界山区的县份,经济总量在“十四五”期间以年均4.25%的速度稳步扩张、成功突破百亿规模[101],并凭借独特的生态禀赋与产业布局位列2025年度全国投资潜力百强县市第99位[501]。理解陇县如何从“潜力”走向“实力”,需要先看清它的基本面:经济总量、产业版图与区位人口三个维度勾勒出的,是一幅典型的西部生态型山区县画像。
陇县经济总量呈现“低位稳增、结构跃迁”的鲜明特征。从增长轨迹看,2023年全县地区生产总值增长2.3%[107],2024年增速回升至4.4%[102],2025年预计增长6%[101],增速中枢逐级抬升。2024年按常住人口计算,全县人均地区生产总值49392元[102]。对比市级大盘,2025年宝鸡市地区生产总值2648.87亿元、增长6.0%[103],陇县增速与全市基本同步,但经济体量在全市占比约3.9%(按2024年98.04亿元对全市2024年地区生产总值测算)[102][103],体量偏小是陇县最突出的总量特征。
| 2023年 | 2.3 |
| 2024年 | 4.4 |
| 2025年(预计) | 6.0 |
总量突破百亿,来自“十四五”期间的持续积累。五年间陇县经济总量年均增长4.25%[106],市场主体总量达到14293户、“五上”企业增至119家[106],项目投资年均增长10%以上、累计完成435.1亿元[101]。与“十五五”衔接,2026年全县经济社会发展预期目标是地区生产总值增长5.8%、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8%、固定资产投资增长8%、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7%、地方财政收入增长3%[101],目标设定延续“稳中求进”基调。
财政运行是观察县域经济体量的重要窗口。2024年陇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84亿元、是2020年的1.32倍,地方财政支出26.7亿元[302]——收入与支出的体量落差(约1:14)意味着陇县财政高度依赖上级转移支付,自我造血能力有待增强,这一特征在西部山区县中具有普遍性,也决定了县域投资必须高度依赖中省资金争取与招商引资的外部输入[302]。与此同时,2025年陇县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保持高位增长,1—2月全县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0.8%、其中工业投资增长92.4%[104],投资结构向工业倾斜的迹象明显,为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3%提供了支撑[101]。
从更长的时间轴看,陇县的增长并非匀速运动。2023年受宏观环境影响GDP增速一度回落至2.3%[107],2024年回升至4.4%[102],2025年重回6%的较快增长通道[101],三年间走出“低点—修复—加速”的曲线,反映出县域经济对外部需求与政策节奏的敏感性,也检验了陇县在承压年份稳投资、稳产业的执行韧性——2025年118个重点项目完成投资75.2亿元、占计划的125.3%即是例证[101]。
2026年初的月度数据延续了回升势头。2025年1—2月,全县小麦播种面积27.55万亩、增长4.0%,羊存栏34.79万只、增长13.0%,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4.32亿元、增长10.2%,增加值增长14.5%,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0.8%、其中工业投资增长92.4%,限额以上单位零售额9816.8万元、增长10.6%[104]。工业投资近翻倍的增速尤其值得关注——它意味着2025年“工业强县”的政策取向正在转化为实际的资本形成,为规上工业增加值的持续扩张储备产能。
经济结构的民营属性是陇县经济的另一底色。2024年全县民营经济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的62.51%,非公有制经济增加值占比54.16%[102],两项占比均高于全市水平——2025年宝鸡市民营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为55.0%[103]。民营企业成为吸纳就业、活跃市场的主体力量,也意味着陇县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对市场环境与营商环境高度敏感,这为理解其近年持续优化政务服务的努力提供了注脚。
民营经济的活跃度从两个指标可见一斑:一是市场主体密度,2024年末全县市场主体总量14293户、按户籍人口26.6万人折算约每万人537户[106][102],对于一个山区农业县而言已属活跃;二是企业成长梯度,“五上”企业(规模以上工业、限额以上商贸、资质以上建筑等)增至119家[106],虽有增长但绝对数量仍然偏少,大量市场主体停留在个体户与小规模企业阶段,企业“做大做强”的梯队尚在培育之中。民营经济占比高而单体规模小,是陇县经济结构的又一特征,它决定了县域经济的韧性(分散化抗风险)与天花板(缺乏龙头带动)并存。
陇县三次产业结构在近两年发生显著跃迁。2023年三次产业结构为24.7:34.0:41.3[107],2024年变为24.4:22.5:53.1,第三产业占比首次过半、较上年提高2.1个百分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45.7%[102]。第三产业占比过半与“生态+文旅”驱动型经济特征互为表里——旅游消费、生态康养等服务业活动支撑起三产的主体地位,而第二产业占比22.5%、体量相对薄弱,是陇县产业结构中亟待补强的一环[102]。
产业布局上,陇县以“四个百亿”现代产业集群为战略蓝图,即200亿羊乳、百亿旅游、百亿清洁能源、百亿园区经济[302]。生态乳都板块以奶山羊为首位产业,2025年全县奶山羊存栏57.3万只、全产业链产值突破85亿元[101];全域旅游板块以关山草原5A创建为引领,形成“一心一环两线五大片区”全域旅游格局,全县年均接待游客约1000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约50亿元[302];清洁能源板块新能源装机容量1.6吉瓦、居宝鸡市第一[101];园区经济板块中,县工业园区晋升省级经开区、县域跻身省级新型工业强县[101]。“生态乳都+全域旅游+清洁能源+特色农业”的特色产业矩阵,构成了陇县区别于一般山区县的差异化竞争底盘。
特色农业是产业矩阵的底座板块。陇县以苹果、核桃、中蜂、烤烟、食用菌、中药材等为支撑,2025年苹果“三瑞”新品占比达36%以上、瑞香红苹果连片种植面积居全省第一,35个农产品获得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认证,核桃、蜂蜜远销海外[101];近五年整合涉农资金8.36亿元、实施乡村振兴项目706个,培育形成“6+5”特色产业板块和“1+13”社区工厂[302]。特色农业既直接贡献第一产业增加值与农民收入,也为奶山羊、全域旅游等板块提供原料与场景,是“四个百亿”产业的生态化底座[302]。
制造业板块则高度集中于省级经开区。陕西陇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以绿色食品、新材料、新能源为主导产业,2024年实现规上工业总产值30.17亿元、占全县规上工业总产值的94%[413]——这一集中度说明陇县工业的“主战场”在园区,园区兴则工业兴;同时也在提示,一旦园区增长失速,全县工业将缺乏第二梯队缓冲,产业结构上“一园独大”的特征与“二产薄弱”的判断并存,构成陇县产业版图的一体两面[413]。
工业实力的纵向提升同样清晰:“十四五”期间陇县规上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长7.76%,县工业园区晋升省级经开区、跻身省级新型工业强县[101];“十五五”开局之年,中荷马铃薯深加工产业园、万吨白酒生产线二期、食用菌和荞麦特色农产品加工生产线等项目进入建设序列,李家河煤矿、景福山磷矿加快开发,兴安传感器、陇士茂汽配加工等劳动密集型项目落地实施[101]——工业的“增量清单”正在从农产品加工向矿产开发、装备制造延伸,第二产业的厚度有望在“十五五”期间逐步改善。
陇县地处陕甘宁三省交界地带,西北部与甘肃省清水、张家川、华亭等县市毗邻,古称“三省通衢”,银昆高速、国道344、宝中铁路贯穿全境[110]。陇县是驰名中外的“丝绸之路”重要节点,被誉为“万里丝路的锁钥”,西汉建陇关后开辟的陇关道(汧陇道)是隋唐时期长安通往西域的主要驿道,张骞出使西域、唐玄奘取经等均沿陇关道西行[110]。这一“不沿边、不靠海、但坐拥丝路区位”的特征,为陇县打开了一条区别于沿海县域的开放路径,也是其定位“宝鸡副中心城市”“省际区域性交通枢纽”的空间基础[302]。
人口规模上,2024年末陇县户籍人口265966人[102],常住人口19.71万人、常住人口城镇化率44.13%[102]。城镇化进程呈明显爬坡态势:2019年末常住人口城镇化率39.7%[304],2024年提升至44.13%[102],五年间提高约4.4个百分点,但对照2025年宝鸡市63.4%的城镇化率[103],陇县城镇化水平仍落后全市约19个百分点,城乡二元结构突出。全县森林覆盖率60%、水资源总量充裕,是陕西西部重要的生态屏障和宝鸡市水源涵养地[503]。
户籍人口与常住人口之间约6.8万人的差额(2024年口径)[102],直观反映了人口外流的现实:青壮年劳动力向宝鸡市区、西安及东部沿海转移,常住人口中60岁及以上占比达19.7%[102],老龄化程度高于全国县域平均水平。人口外流一方面缓解了县域就业压力,另一方面则抽空了消费市场与人才供给——2024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387元、同比增长6.4%[102],收入的增长与人口的外流并存,提示县域发展必须用产业机会“留人”,才能把人口红利转化为人才红利[102]。
历史文化维度上,陇县古称陇州,因地处陇山东阪而得名,是秦人重要发祥地之一,西汉置陇关、隋唐设陇州,1913年改州为县,先后获得中国社火文化之乡、中国核桃之乡等20多项“国字号”殊荣[110]。深厚的历史积淀既构成文旅产业的叙事资源——陇州社火、陇州皮影等民间艺术为全域旅游提供文化内核[110],也塑造着县域发展的精神气质:从古陇州的关隘商贸传统,到今天的开放兴县实践,一脉相承的“通道意识”贯穿始终[302]。
县域治理的支撑体系也在同步现代化。政务服务上,“心聚陇 州到办”品牌与省级信用体系建设示范县互为表里[302];要素保障上,秦创原(宝鸡陇县)创新促进中心为县域企业对接高校院所资源[101];发展机制上,“六个一”项目机制与“四个一批”储备机制保障投资接续[101][302]。基本面的“软环境”维度虽然难以用GDP直接衡量,却决定了前述资源禀赋能否被有效组织——这正是评估一个县域“潜力”时必须纳入视野的隐性变量。
将上述维度综合起来,陇县基本面的“体检结论”可以概括为:总量达标(突破百亿)、结构转优(三产过半)、主体活跃(民营主导)、区位独特(丝路节点)、生态厚实(60%森林覆盖率)、基础待补(城镇化率44.13%、交通与公共服务短板)[101][102][110][503]。这个结论确立了后续分析的坐标系:开放、生态、产业、投资、困境与展望,本质上是围绕这六个维度展开的“优势放大”与“短板补齐”过程。
从“基本面”到“发展面”,陇县正在经历的是一场结构性转换:从依赖农牧业与财政转移的“生存型经济”,转向依托生态产业与开放通道的“成长型经济”。这一转换的标志性事件包括:奶山羊全产业链突破85亿元、全域旅游综合收入约50亿元、新能源装机1.6吉瓦、进出口总额突破1亿元[101][302]——四组数字分别对应着农牧、文旅、能源、开放四条新增长线。转换期的陇县,既有旧动能的惯性,也有新动能的张力,而判断其“潜力”能否兑现为“实力”,关键看新动能能否在体量上追平甚至超越旧动能——这是后文各章反复校准的观察视角。
综合来看,陇县的基本面可以概括为三句话:百亿体量上以三产为主导、民营经济为主力;产业布局上以“四个百亿”为蓝图、奶山羊与全域旅游为首位产业;区位上坐拥陕甘宁交汇之便与丝路节点之名,同时背负着山区县普遍的人口外流压力与城镇化短板。这样一幅画像,既解释了陇县何以被资本市场与智库机构视为“潜力股”,也预设了其后在开放、生态、产业三条主线上展开的突围叙事——它如何把丝路区位变成开放通道、把生态本底变成发展胜势,正是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
最后需要点明的是基本面的“动态”特征。陇县的画像并非静态截图:2024年三产占比首次过半、2025年规上工业与固投两位数增长、2026年目标继续上调[102][101],产业结构、投资结构、开放结构都在快速重构之中。对投资者而言,这种“动态”既是机遇也是风险——机遇在于结构跃迁期往往伴随估值重估,风险在于高增长基数上的持续性存疑。理解陇县,需要同时把握其存量底子(百亿平台、生态家底、产业雏形)与增量变量(四大百亿、开放通道、生态转化),而这两类变量的互动关系,将在开放、生态、产业与投资四条主线的分析中逐步展开并相互印证。
一个不沿边、不靠海的西部山区县,能否打开国际市场?陇县用“十四五”的实践给出了肯定答案:全县进出口贸易总额突破1亿元[302],“十四五”期间累计引进外资4021万美元[101],苹果、核桃、蜂蜜等特色农产品先后走出国门。坐拥“万里丝路的锁钥”这一历史区位[110],陇县把沉睡的丝路基因转化为现实的开放通道,一个西部山区县的开放型经济图景正在展开。
陇县的历史区位极具辨识度。西汉建陇关后开辟的陇关道(又称汧陇道、陇州道),开辟于西周时期,是沿渭水北侧西去、循汧水过陇州、翻越陇坂通往西域的驿道;隋唐时期,陇州道成为长安通往西域的主要驿道,张骞出使西域、唐玄奘取经、刘细君乌孙和亲、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杜甫秦州投亲等均沿陇关道出大震关西行,盛唐时岑参、王维、高适等文人西行亦多经此道,陇县由此成为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文化交流平台、被誉为“万里丝路的锁钥”[110]。这份历史遗产在当代交通格局中延续为现实优势:宝中铁路、宝汉高速贯穿全境,514省道即将贯通,陇县作为向西开放枢纽的地位不断提升[302];银昆高速、国道344进入国家路网规划,使陇县成为关中通往西北的重要门户[110]。
区位优势的觉醒,体现在县域战略的系统重塑上。陇县将“创新开放引领区”列为“五区建设”五大板块之一,坚持“生态立县、开放兴县”[302];在2026年政府工作部署中明确提出主动融入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积极推进银渝高铁、陇循高速等重大交通项目,深化苏陕协作、拓展与毗邻市县战略合作,持续扩大外贸增长[101]。从“关陇锁钥”到“开放前沿”,陇县在战略层面完成了从交通节点向开放节点的身份重构——这也是其与一般山区县最大的不同:它始终把自己的区位放在国家开放格局中寻找坐标。
陇县开放格局的“通道硬件”在十四五期间持续升级。全县构建“两纵一横、三环、四干线、十二入境”综合立体交通网络的规划正在落地,银渝高铁、陇循高速等重大项目进入推进序列[101];宝中铁路、宝汉高速已贯穿全境,514省道即将贯通,向西开放枢纽地位不断提升[302]。更关键的是开放平台的“借梯登高”:宝鸡综合保税区作为西北地区地级市首个综合保税区于2021年3月封关运行,也是宝鸡跨境电商综试区核心承载区,全市13个县区近千种特色商品入驻,累计一线报关出口货物超200批次、货值超3.1亿元,陇县特色农产品正是通过这一平台接入国际流通体系[408]——山区县不设海关、不建港口,但借助市域开放平台,同样获得了“出海口”[408]。
陇县开放型经济的突破口,选在了最具比较优势的特色农产品上。三大“山货”率先出海:
一是苹果。陇县是苹果优生区,主推瑞雪、瑞香红、瑞阳等优质品种,苹果“三瑞”新品占比达36%以上、瑞香红苹果连片种植面积居全省第一[101],苹果以脆甜口感和优良品质远销东南亚市场[408],县内建设苹果外贸产业园带动出口创汇[302]。
二是核桃。2026年1月,首批22吨陇县核桃仁出口阿联酋,实现“陇州核桃”外贸零突破;2026年4月,第二批22吨优质核桃仁装箱发往意大利,企业当年累计出口核桃仁44吨、实现出口金额约160万元[401]。“陇州核桃”凭借壳薄、仁饱、油香且富含硒元素的特点深受国际市场喜爱,出口产品以陇县本地优质核桃为原料、经标准化精深加工制成,严格遵循国际生产标准[401]。
| 2026年1月(阿联酋) | 22 |
| 2026年4月(意大利) | 22 |
| 当年累计 | 44 |
三是蜂蜜。陇县天然蜂蜜依托宝鸡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商监管中心的自动化分拣线流转,以“1210”保税备货模式进入深圳前海海外仓,静候北美消费者订单,打通了发往北美市场的跨境电商通道[409]。宝鸡综合保税区作为西北地区地级市首个综合保税区、宝鸡跨境电商综试区核心承载区,全市13个县区近千种特色商品入驻,累计一线报关出口货物超200批次、货值超3.1亿元,形成“买全球、卖全球”双向循环[408]。陇县正是这一开放平台的直接受益者——把家门口的“出海口”搬到了山区人的“家门口”[408]。
“山货出海”的底气来自产地端的标准化建设。苹果端,2025年陇县化解陕果失管果园1.28万亩,瑞香红苹果连片面积居全省第一,盛源果品摘取中国好苹果大赛金奖[101];核桃端,陇县是国家核桃标准化生产示范区,2016年“陇州核桃”获批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出口产品以本地优质核桃为原料、经标准化精深加工制成并严格遵循国际生产标准[401];蜂蜜端,“老丈人”牌土蜂蜜依托陇县生态本底获欧盟有机认证[408]。产品端的“三张名片”(地理标志、有机认证、金奖背书)与渠道端的“三级跳”(出口阿联酋、意大利,跨境电商进北美)相互印证:陇县农产品的国际化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标准化建设与开放平台叠加的必然结果[401][408]。
开放型农业的体系化布局还在深化。2025年,陇县成功举办世界蜜蜂日西北主场活动,挂牌成立全省首家烤烟“科学家精神实践小院”,荞麦等35个农产品获得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认证[101]——这些动作看似零散,实则共同指向同一个目标:把县域农产品的品质信号系统化地传递给外部市场。从地理标志、有机认证到名特优新认证,陇县农产品正在建立多层次的品质背书体系,为“陇字号”品牌在国际市场立足奠定制度基础。
从出口产品结构看,陇县初步形成了“苹果—核桃—蜂蜜”三线并进的特色农产品出海矩阵,市场版图覆盖东南亚、中东、欧洲与北美四大区域[408][401]。这一矩阵的共性在于“小而精”:单品体量有限(核桃仁年出口44吨、金额约160万元)[401],但品质背书扎实(地理标志、有机认证、金奖),且与县域产业布局深度绑定——出口的每一类产品背后,都对应着陇县正在培育的一条本地产业链。对陇县而言,农产品出口的当期金额贡献尚小,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倒逼产地标准化、检验检疫、品牌运营等体系的建立,为更大规模的外贸奠定制度基础。
“山货出海”背后,是一整套开放型经济的县域行动。招商引资层面,2025年陇县坚持顶格调度抓招商,成功举办中东产业合作等招商活动12场次、到位资金13.9亿元、引进外资210万美元[101];“十四五”期间累计引进外资4021万美元、招商引资到位资金212亿元,连续5年荣获全市招商引资大项目奖[101]。
| “十四五”累计 | 2025年 | |
|---|---|---|
| 到位资金(亿元) | 212 | 13.9 |
| 引进外资(万美元) | 4021 | 210 |
开放载体层面,陇县把“走出去、引进来”贯穿始终:通过苏陕协作深化与东部地区产业对接,拓展与甘肃张家川、清水县等毗邻市县战略合作[101];依托苹果外贸产业园等平台,推动核桃、苹果、香菇、中蜂、烤烟等特色农产品精深加工、仓储物流、对外贸易业态相继崛起[302]。2026年,陇县进一步部署支持金丰橡籽、盛源果品扩大出口份额,推动卉源果品、丰田蜂业、好奇科技等企业增加外贸订单,新培育2户外贸企业,力争全年外贸出口额增长10%以上[101];同时鼓励发展电商经济、直播经济,带动电商交易额突破13亿元[101]。
开放型经济的成效也体现在主体培育与机制创新上。“十四五”期间,陇县连续5年荣获全市招商引资大项目奖,2025年成功举办中东产业合作等招商活动12场次[101];市场主体总量达到14293户[106],进出口贸易总额突破1亿元[302]。从“引进来”看,中电建、江苏瑞晶等战略投资者相继落地,累计落地亿元以上大项目60个[302];从“走出去”看,外贸企业从无到有、从有到多,形成了以特色农产品为拳头的外贸梯队。对于一个户籍人口不足30万、2024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仅1.84亿元的山区县而言[302],开放型经济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在有限资源中做精确取舍——陇县的选择是集中火力打“特色农产品”这张牌,以最小的资源撬动最大的外部市场。
面向“十五五”,陇县的开放目标进一步具体化:力争招商引资到位资金13亿元、外资直投150万美元,推动8个亿元项目落地、32个在库项目深化合作[106]。这一组数字显示,陇县对开放型经济的期待并不在于“量”的激进扩张,而在于“质”的稳步提升——以亿元项目的连续落地维持投资强度的接续,以外资直投的稳定导入保持国际合作的温度,以在库项目的滚动管理保障开放通道的可持续性。对陇县而言,开放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与生态立县并列的长期战略支柱。
综合来看,陇县“从关陇锁钥到开放前沿”的转变,完成了三个层次的跨越:思想层的跨越——把“山区县不能开放”的思维定式扭转为“山区县更要开放”的行动自觉[302];平台层的跨越——把宝鸡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商综试区等市域平台转化为本县农产品的出海通道[408];产品层的跨越——把苹果、核桃、蜂蜜等本地特产升级为符合国际标准与认证体系的出口商品[401]。这三个跨越的完成度决定了陇县开放型经济的成色:就目前而言,通道与平台已经搭就,产品的标准化与品牌化仍在路上,国际市场的“陇字号”矩阵尚待时间发酵。
需要强调的是,开放型经济对陇县的意义不止于贸易本身。其一,开放倒逼改革——出口产品的国际标准要求倒逼产地标准化、检验检疫、冷链物流等体系升级[401];其二,开放倒逼品牌——从“卖原料”到“卖品牌”的跃迁要求区域公共品牌与地理标志体系的系统建设[401];其三,开放倒逼招商——外资引进与国际合作的经验沉淀,为县域对接更广泛的外部资源提供了信任基础[101]。以开放促改革、促品牌、促合作,是陇县把“开放前沿”从口号变成发展机制的内在逻辑。对于宝鸡乃至陕西的同类山区县而言,陇县证明了一条可复制的路径:开放不必等待区位条件的彻底改变,借助市域平台、深耕产品标准、坚持长期主义,内陆山区县同样可以在国际市场上找到自己的生态位。
从“山窝窝”走向“大世界”,陇县开放型经济的破题路径清晰可见:以丝路历史区位为精神坐标,以综合保税区、跨境电商等开放平台为通道载体,以特色农产品为拳头产品,以“十四五”外资引进与招商活动为持续推力。2025年引进外资210万美元、到位资金13.9亿元的年度体量固然不大,但方向上验证了西部山区县参与国际分工的可行性——这条路径的成本收益如何、能否支撑更大的开放格局,取决于县域产业是否具备国际竞争力,而这正是奶山羊、全域旅游、清洁能源三大引擎要回答的问题。
同时需要清醒认识开放型经济的现实边界。其一,外贸体量仍处于“破冰期”:进出口贸易总额刚突破1亿元[302],出口产品以初级加工农产品为主,深加工与品牌溢价空间尚未打开;其二,外贸主体仍显单薄:具备稳定出口能力的企业数量有限,2026年才提出新培育2户外贸企业[101];其三,通道依赖度较高:出口高度依托宝鸡综合保税区与跨境电商平台,县域自身的口岸功能缺失[408]。这些边界意味着,陇县的开放叙事短期内更宜定位于“培育通道、积累能力”,而非追求出口规模的爆发式增长——战略价值大于当期经济贡献。换言之,陇县的开放型经济正处于“播种期”,其成效要在三至五年后的出口结构升级与外资项目中才能完整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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