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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古蔺:边区县的特色农业发展之路

古蔺专题研究 | 数据期:2025 | 约30000字

出品 智泽华行业研究工作室

摘要

地处四川盆地南缘、云贵高原北麓的古蔺县,曾经是集“老、少、边、穷”于一体的国家级贫困县。2020年2月,古蔺经四川省政府批准正式退出贫困县序列,同年6月高质量通过贫困县退出国家抽查;此后仅用两年多时间,古蔺便跻身中国西部百强县,2024年跃升至第86位并连续4年入围,先后获评四川省县域经济发展先进县、四川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成绩突出县,2025年又成功入选四川省首批扩权赋能县、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1][2]。这座川南边陲小城,凭什么完成从“国定贫困”到“西部百强”的跨越?本报告以“从国家级贫困县到西部百强: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为主线,系统梳理古蔺特色农业与优势产业的发展路径。

一组数据建立起这场蝶变的认知冲击。2025年,全县地区生产总值达287.65[1]亿元、同比增长6.7[2]%,高于国省市平均水平,其中第一产业增加值35.91[3]亿元、第二产业126.52[4]亿元、第三产业125.22亿元,三次产业结构比优化为12.5:44.0:43.5[1]。“十四五”时期,全县GDP从183亿元[5]增加到290亿元[6]、是2020年的1.58[7]倍,年均增速7.7[8]%、位居泸州市第一;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从16.9[9]亿元增加到34.7[10]亿元、较2020年翻番,年均增速15.5%、位居全市第一,全口径税收从32.13亿元增至69亿元[2]。产业端,2025年全县规模以上酒企实现产值288亿元[11],优质酱酒储能突破65万吨[12],酱酒产能达18.4万吨、占全国总产能的四分之一,持证酒企87户、规上酒企25家[3]。农业端,“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加快构建,建成19个[13]县级以上现代农业园区、农业特色产业基地75万亩,肉牛、高粱、柑橘三大主导产业实现省级现代农业园区全覆盖,带动2.5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4][5]。生态端,全县森林覆盖率达54.54[14]%,2025年空气质量优良天数348天、达标率100%,赤水河古蔺段水质常年稳定在Ⅱ类以上[6][7]

本报告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西部深贫地区如何依托特色农业和优势产业实现“造血式”发展?从“扶贫输血”到“产业造血”,古蔺的乡村振兴逻辑是什么?“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如何构建,特色农业如何带动农民持续增收,2030年的古蔺将走向何方?报告按照“画像—脱贫—产业—联农—引擎—挑战—展望—启示”的逻辑链逐章展开:第一章描摹古蔺从“国定贫困”到“西部百强”的经济总量、产业版图、“三色经济”路径与区位资源禀赋;第二章梳理五年脱贫跨越中“摘帽—防返贫—稳就业—乡村建设”的机制递进;第三章拆解“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的架构、三大主导产业省级园区全覆盖、八大特色产业与“高粱+蔬菜”轮作模式;第四章分析订单农业、入股分工、就近务工三种联农带农模式及“企业+村集体+农户”共富链条;第五章测算酱酒引擎的产能规模、“1+N”产业格局与全产业链布局;第六章正视体量、结构、基础、生态四重“成长烦恼”;第七章展望2030年“十五五”蓝图与必须跨越的三道坎;结语提炼三个“转化”的方法论启示。

古蔺给出的答案是三个“转化”。第一,把“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依托赤水河干热河谷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的“地球同纬度最适合酿优质蒸馏酒的地方”的独特禀赋,古蔺把生态资源锻造成酱酒产业的“金山银山”——酱酒产能从“十四五”初期的约8万吨[15]扩张至18.4[16]万吨,规上酒企产值从2024年的280亿元[17]增至2025年的288亿元[18],酒业税收贡献57亿元[19]、带动10万群众增收,同时关闭小酒厂204家、高标准建成5座污水处理厂,实现产业扩张与生态保护的双赢[1][2][3]。第二,把“特色农业”转化为“富民产业”:2025年全县累计收购订单高粱2.4[20]万吨、兑现收购款1.92[21]亿元,种粮农户户均收益12886元、亩均收益1621元;前丰村枳壳产业按“企业50%[22]、农户49%[23]、集体1%[24]”比例分成,农民零投入当股东;茅溪园区200余名村民家门口务工、人均年增收1500余元——三种利益联结模式让农民真正成为产业发展的“合伙人”[4][5][6]。第三,把“脱贫攻坚”转化为“乡村振兴”:古蔺以“大数据+网格化+铁脚板”织密防返贫网,累计监测帮扶3310户、13484人,创新设立防返贫致贫专项救助资金;稳定就业超30万人、其中脱贫户近4.7[25]万人;建成宜居宜业和美乡村69个[26],获评全国村庄清洁行动先进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速7.96%、位居全市第一[7][8]

“造血式”发展的成色,最终要由民生数据来检验。

经济循环的活跃度在需求侧数据中得到印证。2025年,全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127.1[27]亿元、同比增长8.9[28]%,其中限额以上乡村市场零售额增长24.5[29]%;年末金融机构人民币各项存款余额307.6[30]亿元、比年初增长6.3[31]%,各项贷款余额443.2[32]亿元、比年初增长12.6[33]%;注册登记市场主体58248户、增长3.1%,民营经济增加值186.4亿元、增长6.2%[1]。2025年全县新签约项目77个[34]、签约金额超200亿元[35],签约落地转化率85.7[36]%,到位省外国内资金100亿元[37],固定资产投资总量稳居全市第一——消费、金融、投资三端同步活跃,勾勒出县域经济内循环的完整图景[2]

2025年,古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43013元、同比增长4.1[38]%,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20342元、同比增长5.6[39]%,农村收入增速快于城镇1.5[40]个百分点,“十四五”时期农村收入年均增速7.96%、位居全市第一,城乡收入差距持续收窄[1][2]。就业底盘稳固:全县稳定就业超30万人、其中脱贫户近4.7[41]万人,县外转移就业20万余人,2025年城镇新增就业5558人,组织招聘会26场次、提供就业岗位1.2万个,开发公益性岗位5308个[3][4]。教育医疗提质:县人民医院创成“三甲”、县中医医院创成“三乙”,新改扩建学校12所、新增学位2万余个,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参保率分别达96.5%和98.4%[5]。乡村面貌焕新:“十四五”累计建成宜居宜业和美乡村69个[42],获评全国村庄清洁行动先进县、创成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县,郎太片区“三产融合”示范核心与中部“蔺州粮仓”先行片建设稳步推进[6]

2026年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古蔺的工作部署已经清晰:地区生产总值增速高于国省市平均水平,核心指标稳居全市前列;产业端力争白酒产值突破300亿元[43]、集中连片发展糯红高粱12万亩、加快建设大村井田煤矿、新改建高标准农田8万亩、确保粮食产量37.3[44]万吨以上;民生端新增城镇就业4800人以上、建设通村通组公路50公里、打造和美乡村先行片5个[45]和宜居宜业和美乡村29个[46]、争创国家乡村振兴示范县;生态端建成投用郎太输水工程、推进观口水库等骨干水源工程、创建省级零碳园区和国家级绿色园区[1]。这些部署表明,古蔺正把“十五五”蓝图拆解为可验收的年度行动,把冲刺全国百强的雄心转化为一步一个脚印的实践。

产业载体的能级跃升,为增长提供了空间支撑。“十四五”时期,古蔺经开区面积扩展至19.4[47]平方公里、增长超10倍,入驻企业从125家[48]增至374家[49]、增长近2倍,获评四川省优质白酒产业园区,连续5年在全省园区“亩均论英雄”评价中排名前五;绿色制造产业园标准化厂房突破60万平方米、增长超5倍,2025年全县规上工业企业达105户、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7.8%[1][2]。交通大动脉同步打通:2026年古蔺启动四年交通大会战,加快建设泸古高速,开工建设古仁高速、大遵铁路、九上大道,加快通用机场、泸遵高铁、渝毕高铁前期工作,为“十五五”的要素流动与市场拓展疏通主动脉[3]。随着扩权赋能改革红利的持续释放,古蔺正以更强的载体能力、更畅的开放通道、更活的要素机制,迎接冲刺全国百强的五年。

面向2030年,古蔺锚定中国县域经济百强县目标:

生态与文旅是古蔺“绿色托底”的直观呈现。全县拥有黄荆老林430平方公里原始森林,负氧离子浓度最高达10万个每立方厘米,获评“中国天然氧吧”;拥有景区9个,其中国家4A级旅游景区4个;创成天府旅游名县,连续4年入选全国县域旅游发展潜力百佳县,建成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古蔺段)项目25个[1][2][3]。酒文旅融合成为生态价值的放大器:郎酒庄园年接待游客超20万人次(2025年官方口径24万人次),酱酒产业为10万余人提供就业岗位,二郎镇以全省第一上榜中国西部百强镇、茅溪镇入围四川省百强乡镇——生态、产业、文旅在赤水河左岸实现了价值循环[4][5][6]。2025年,古蔺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空气、水质、土壤协同治理成效持续巩固,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提供了县域注脚。

县域经济总量突破400亿元、力争达到450亿元,跻身西部百强县更前行列;“一圈四链”产业格局全面成型,2026年力争白酒产值突破300亿元,能源、绿色建材、绿色食品、文旅康养四大百亿链加快培育[1]。但冲刺路上仍有三道坎:从287亿元[50]到400亿元[51]的增速持续性、从“一酒独大”到“一圈四链”的产业转型、从西部百强第86位到全国百强(2025年赛迪榜单门槛为GDP不低于600亿元)的能级跃升[2]。“昆山之路”回答的是“外资经济如何做大”,“晋江经验”回答的是“民营经济如何做强”,而“古蔺样本”回答的是“西部深贫地区如何依托特色农业实现造血式发展”——不是“等靠要”,而是“主动干”;不是“输血式”扶贫,而是“造血式”兴业;不是“短期摘帽”,而是“长效振兴”。即便起点再低、基础再薄,只要找准优势、做强特色、联结农民,一个西部深贫县也能走出一条“造血式”发展的康庄大道。

第一章 古蔺画像:乌蒙山区的“蝶变”基本面

地处四川盆地南缘、云贵高原北麓的古蔺县,曾经是集“老、少、边、穷”于一体的国家级贫困县。2020年脱贫摘帽后,这座川黔交界的小城仅用两年多时间便跻身中国西部百强县,2024年跃升至第86位,并连续4年入围[1][2]。2025年,全县地区生产总值达287.65亿元、同比增长6.7%,增速高于国省市平均水平[3]。从“国定贫困”到“西部百强”,古蔺以一组组跃动的数据完成了县域经济基本面的重塑。要理解这座边区县的特色农业发展之路,首先需要看清它的家底:经济总量如何跃升、产业版图如何铺展、发展路径如何选择、资源禀赋如何支撑。

1.1 经济总量:从“国定贫困”到“西部百强”

古蔺经济总量的跃升轨迹清晰可循。按地区生产总值统一核算初步结果,2025年古蔺县实现GDP 287.65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6.7%,高于国省市平均水平[1][2]。分产业看,第一产业增加值35.91[1]亿元、增长4.2[2]%,第二产业增加值126.52亿元、增长6.7%,第三产业增加值125.22亿元、增长7.6%[3]。三次产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分别为9.7[3]%、42.7[4]%和47.6%,产业结构比优化为12.5:44.0:43.5,第三产业占比稳步提升[4]。工业是经济基本盘的“压舱石”:2025年全县实现工业增加值117.8亿元、同比增长6.7%,占GDP比重达41.0%,对经济增长贡献率39.9%[5]

把时间轴拉长,“十四五”时期是古蔺经济总量实现历史性跨越的五年。全县地区生产总值从183亿元增加到290亿元,是2020年的1.58倍,年均增速达7.7%、位居泸州市第一[1]。2021年至2024年,全县GDP年均增长8%[2];2024年GDP达272.5亿元、同比增长7.9%[3]。与经济总量同步跃升的是财政实力: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从2021年的20.2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32.7亿元,全口径税收实现翻番[4];2025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进一步增至34.7亿元、同比增长6.0%,其中税收收入27.1亿元[5]。“十四五”时期,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从16.9亿元增加到34.7亿元、较2020年翻番,年均增速15.5%、位居全市第一[6]。需求侧同样呈现扩张态势:2025年全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127.1[5]亿元、同比增长8.9%,其中限额以上乡村市场零售额增长24.5%,县域消费活力持续释放[7];年末金融机构人民币各项存款余额307.6[6]亿元、比年初增长6.3%,各项贷款余额443.2亿元、比年初增长12.6%,金融“活水”加速流向实体[8]

投资是观察古蔺发展后劲的另一扇窗口。2025年,全县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上年增长3.5[7]%,其中建安工程投资增长10.9%、民间投资大幅增长78.7%、技改投资增长96.7%[1]。分产业看,第二产业投资增长26.6%、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52.2%,工业投资成为拉动增长的主引擎[2]。全年滚动谋划储备重点项目612个[8]、总投资3559亿元,实施重点项目356个、完成投资285亿元,固定资产投资总量稳居全市第一[3]。“十四五”时期累计实施重点项目1226个[9]、完成投资1253亿元[10],签约引进项目216个、总投资超1400亿元,累计争取到位中省财政资金352.6亿元[4]。2025年,全县成功争取国、省项目和试点43个[11],获批用地指标5683亩,到位各类财政资金63亿元,专项债券项目入库数量和规模均居全市第一[5]

图1-1 古蔺县地区生产总值跃升轨迹(2020-2025年,亿元)

GDP
2020年183
2024年272.5
2025年287.65

数据来源: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2025年古蔺县统计公报[1][2]

排名与荣誉印证了这份跃升的含金量。2024年11月,竞争力智库等机构在北京发布《中国西部地区县域发展监测报告2024》,古蔺位列2024中国西部百强县第86位,四川省共有29个县(市、区)上榜、数量居西部各省份之首[1][2]。古蔺先后获评四川省县域经济发展先进县、四川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成绩突出县[3]。2025年,古蔺又成功入选四川省首批扩权赋能县、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4]。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赛迪顾问发布的全国百强县榜单设置了GDP不低于600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低于20亿元的“双门槛”[5]——古蔺的财政收入已跨过门槛,经济体量的差距则横亘在从西部百强迈向全国百强的路途中。从更宏观的坐标看,百强县以5%[12]的县域数量贡献了县域经济26.5%的GDP,县域经济在中国经济版图中的分量日益凸显[6]

1.2 产业版图:“一圈四链”的产业格局

古蔺县域经济的底气,来自“一圈四链”的特色产业格局。古蔺大力推动以优质酱酒为核心的千亿级产业圈与泸州市“5+5”重点产业链深度衔接,做强做优能源、绿色建材、绿色食品、文旅康养四大优势产业链[1]。这一格局中,酱酒是绝对主角:2024年酒业产值达280亿元、占全县工业总产值的65%,税收贡献57亿元,带动10万群众增收[2]。2025年,全县规模以上酒企实现产值288亿元,优质酱酒储能突破65万吨[3][4]

围绕酱酒主轴,古蔺构建起“1+N”的酒企梯队与完整的产业链条:上游以订单化种植的有机糯红高粱基地保障原料供给,中游以“12987”传统酿造工艺为核心,下游延伸包材、物流、文旅等配套产业[1][2]。“十四五”时期,经开区面积扩展至19.4[13]平方公里、增长超10倍,入驻企业从125家[14]增至374家[15]、增长近2倍,获评四川省优质白酒产业园区,主营业务收入从265亿元增至600亿元,连续5年在全省园区“亩均论英雄”评价中排名前五[3]。2025年,全县实现民营经济增加值186.4亿元、比上年增长6.2%[4];全年新签约项目77个、签约金额超200亿元,签约落地转化率85.7%,到位省外国内资金100亿元[5]。回顾2024年,古蔺签约项目92个、金额超500亿元,外商直接投资实现“零突破”[6],县域投资吸引力持续攀升。

四大百亿级产业链的培育同样可圈可点。能源链上,大村井田煤矿于2025年开工建设,为“十四五”末能源产业筑基[1];绿色建材链依托绿色制造产业园加速提档,包材三期启动建设[2];绿色食品链以“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为底座,向精深加工延伸;文旅康养链依托“中国天然氧吧”与天府旅游名县双品牌,推动农文旅融合发展[3][4]。2025年,全县规上工业企业达105户,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7.8[16]%,其中制造业增加值增长8.2%、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增加值增长15.1%[5];年末注册登记市场主体达58248户、比上年增长3.1%[6]

1.3 “三色经济”的发展路径

支撑古蔺跨越的,不仅是产业规模,更是一套清晰的发展方法论——“红色铸魂、金色提质、绿色托底”的“三色经济”路径。古蔺是红军长征“四渡赤水”的主战场,红色精神融入血脉;赤水河左岸的独特风土孕育了郎酒等酱酒品牌;430平方公里的黄荆老林保存着同纬度最完整的亚热带原始森林,负氧离子浓度最高达10万个每立方厘米[1]。依托“一场经典战役、一瓶香飘世界的酱香美酒、一片绿色奇迹”的“三个一”资源禀赋,古蔺全力发展与之对应的红色、金色、绿色“三色经济”,塑造出“中国西部百强县”“世界美酒特色产区·中国酱酒之乡”“中国最具投资吸引力县城”“中国天然氧吧”四张名片[2]

“红色铸魂”,是把革命老区的精神资源转化为发展的内生动力。作为“四渡赤水”主战场,古蔺建成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古蔺段)项目25个[17],创成天府旅游名县,连续4年入选全国县域旅游发展潜力百佳县,红色旅游与红色文化教育相得益彰[1]。“金色提质”,是把酱酒产业锻造成县域经济的“金色”引擎——古蔺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地球同纬度最适合酿优质蒸馏酒的地方”,赤水河干热河谷的气候、紫红色土壤与千年微生物群落完美结合,造就了独一无二的酱酒风味[2];古蔺也被中国酒业协会授予“世界美酒特色产区·中国酱酒之乡”称号[3]。2025年,赤水河流域酱香型白酒入选工业和信息化部重点培育名单,古蔺携手中国科学院完成古蔺产区(茅溪)科考,推动酱酒从规模扩张向价值深耕转型[4]

“绿色托底”,则把生态优势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底色。古蔺“十四五”时期获评“中国天然氧吧”,顺利通过第二轮、第三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2025年又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1]。在“三色经济”的路径指引下,古蔺实现了从“国定贫困县”向“西部百强县”再到冲击“全国百强县”的精彩蝶变,其发展经验在2025年10月“万千气象看四川·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古蔺专场上向全省推介[2][3]

1.4 区位与资源:川黔交界的“生态宝库”

古蔺的基本面,最终要落到资源禀赋与区位条件上。全县行政区域面积3185平方公里,辖3个街道办事处、17个镇、3个苗族乡,共23个乡镇(街道)[1]。截至2025年12月底,全县公安户籍登记户数22.7[18]万户,户籍总人口87.3[19]万人,其中乡村人口69.6[20]万人、城镇人口17.7万人,户籍人口城镇化率20.3%,按户籍人口计算的人口密度为274人每平方公里[2]。地处川黔交界、乌蒙山腹地的区位,使古蔺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中占据南向门户节点位置。交通网络的完善正在重塑其开放格局:“十四五”时期全县交通“大通道”加快贯通,2025年末境内公路总里程达6278.74公里,其中高速公路108.2公里,行政村客运班车通达率100%[3][4]

生态是古蔺最深厚的“家底”。全县森林面积17.63万公顷,森林覆盖率达54.54%[1];2025年城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数达348天、空气质量达标率100%,PM2.5平均浓度19.6微克每立方米[2]。全县拥有景区9个[21],其中国家4A级旅游景区4个[22]、3A级旅游景区2个、2A级旅游景区3个,自然保护区和旅游资源的叠加让“生态宝库”名副其实[3]。社会事业也随着经济发展稳步提升:“十四五”时期全县新改扩建学校12所、新增学位2万余个,县人民医院创成“三甲”、县中医医院创成“三乙”,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43178元、20606元,年均增速分别为5.77%和7.96%,农村增速位居全市第一[4]。2025年,全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013元、增长4.1%,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42元、增长5.6%[5]

水利与农业基础设施是这份“家底”的重要支撑。2025年末,全县已建成水利工程8265处,有效灌溉面积2.93万公顷,堤防72.73公里,水库56座,水电站3个,塘坝1321座[1]。在山区县,水利设施直接决定农业的抗旱能力与产业的上限——赤水河流域的灌溉条件、酱酒酿造的水源保障,都系于这张水利网。2025年,郎太输水工程加快推进,观口水库加快建设,城乡供水一体化深入推进,为“十四五”末与“十五五”初的产业发展储备了关键的水资源要素[2]。从生态资源、交通区位到水利设施,古蔺的资源禀赋正一步步转化为可运营、可持续的产业资产。

图1-2 2025年古蔺县三次产业结构(%)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1]

赤水河干热河谷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地球上同纬度最适合酿造优质纯正蒸馏酒的生态区之一,这一禀赋既是酱酒产业的“风水宝地”,也是特色农业生长的沃土——古蔺的农业并不只是传统粮仓,而是依托独特的山地气候与生态资源,构建起“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走出了一条特色农业强县之路。2025年,全县农林牧渔业实现总产值65.6[23]亿元、增长4.0%,粮食产量37.3万吨、生猪出栏64.7万头,农业经济的“基本盘”稳中有进[1]。透过这张画像可以看到:古蔺的蝶变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经济总量、产业体系、发展路径与资源禀赋四轮驱动的系统性跃升——接下来的章节将依次展开它如何用五年时间完成从“输血”到“造血”的脱贫跨越,如何搭建“2+3+8”产业体系,如何让农民成为产业发展的“合伙人”,酱酒引擎如何成为县域经济最大支柱,以及西部百强之后的成长烦恼与2030年的冲刺路径。

第二章 脱贫之路:从“输血”到“造血”的五年跨越

2020年2月,四川省政府正式批准古蔺退出贫困县序列;同年6月,古蔺高质量通过贫困县退出国家抽查和全省问题整改全覆盖检查[1]。这场“历史性时刻”的背后,是古蔺集“老、少、边、穷”于一体的沉重起点——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古蔺曾是乌蒙山区脱贫攻坚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五年来,古蔺以“摘帽—防返贫—稳就业—乡村建设”的递进逻辑,完成了一场从“输血”到“造血”的机制转换,为特色农业产业发展铺平了道路。

2.1 脱贫摘帽:2020年的“历史性时刻”

古蔺的脱贫之路,是乌蒙山区脱贫攻坚战的生动缩影。在“十四五”开局之际,古蔺如期完成脱贫攻坚任务,消除了绝对贫困和区域性整体贫困,全县上下把工作重心从“扶贫输血”转向“产业造血”[1]。摘帽之后的古蔺没有“歇脚”,而是以更高标准巩固脱贫成果:2020年至2024年,全县GDP年均增长8%[1],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从20.2亿元增至32.7亿元,全口径税收实现翻番,主要经济指标领跑全市[2][3]。2024年,古蔺首次以第86位的排名出现在中国西部百强县榜单上——从脱贫摘帽到跻身百强,古蔺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4]

这段跨越的深层含义,在于发展模式的切换。古蔺没有把扶贫资源停留在“给钱给物”的层面,而是将财政、政策与项目资源导入产业培育:2025年全县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达73.4[2]亿元、比上年增长6.0[3]%,其中教育支出17.6[4]亿元、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8.8亿元,民生支出的持续加码为产业培育提供了稳定的社会环境[1]。“十四五”时期,古蔺累计将70%[5]以上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用于民生,高质量完成人大代表票决民生实事140项,为“造血式”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民生底盘[2]

脱贫摘帽的成果,最终要体现在群众生活的改善上。2025年,古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43013元、同比增长4.1[6]%,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20342元、同比增长5.6%,农村收入增速持续快于城镇,城乡差距稳步收窄[1]。“十四五”时期,全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速达7.96%、位居全市第一,城镇新增就业岗位2.3万个,获评全省返乡入乡创业示范县[2]。社会保障网也越织越密:2025年全县城乡最低生活保障712825人次,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人数306951人,城镇新增就业5558人[3]。从“看得见的变化”到“摸得着的保障”,古蔺把脱贫摘帽的“历史性时刻”转化为千家万户的日常获得感。

图2-1 古蔺县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跃升(2021-2025年,亿元)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2021年20.2
2024年32.7
2025年34.7

数据来源:古蔺县融媒体中心、2025年古蔺县统计公报[1][2]

2.2 防返贫机制:“大数据+网格化+铁脚板”的三重防线

脱贫之后,防返贫成为古蔺乡村振兴的第一道考题。古蔺建立了“大数据比对+网格化监测+铁脚板摸排”工作机制,织密防止返贫致贫的监测网络,累计监测帮扶3310户、13484人,通过产业帮扶、政策兜底、促进就业等组合措施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1]。古蔺还创新设立“防返贫致贫专项救助资金”,专门关爱无劳动力家庭等特殊群体,优化调整33项到户政策,持续巩固教育、医疗、住房和饮水安全成果,实现义务教育控辍保学动态清零,低收入及脱贫人口医疗保险参保率达到100%[2]

这套机制的运行成效逐年显现。2025年,全县累计帮扶2152户9109人稳定消除返贫致贫风险,统筹以工代赈、防返贫致贫专项救助、公益性岗位等政策,坚决守牢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底线[1]。在中省衔接补助资金绩效评价中,古蔺获评优秀[2]。与此同时,医疗、养老保障水平同步提升:2025年全县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参保率分别达96.5%和98.4%[3]。“大数据+网格化+铁脚板”的三重防线,把返贫风险化解在萌芽状态,让脱贫成果经得起检验。

防返贫机制的设计还体现出鲜明的“发展导向”。古蔺没有把监测帮扶停留在“发现—救助”的兜底循环,而是把产业帮扶、金融支持与就业服务嵌入监测对象的解困路径:用好用活乡村振兴衔接资金,加大金融支农力度,提高农业保险覆盖面,拓展农业社会化服务,增强农业抗风险能力——让监测对象通过参与“2+3+8”产业体系实现稳定增收,从根源上消除返贫风险[1]。2025年,全县发放各类民生保障资金8.8亿元,“护苗”专项行动扎实推进,特殊困难群体的基本生活保障网越织越密[2]。从“防返贫”到“防返贫+促增收”,古蔺把巩固脱贫攻坚成果的长效机制,逐步转化为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

回望这五年,古蔺的脱贫跨越在组织层面同样具有方法论意义。从脱贫攻坚期的“尽锐出战”到巩固期的“常态长效”,古蔺把县级统筹、部门协同、镇村落实的三级组织体系完整保留并转化:防返贫监测由县级大数据中心统一比对、乡镇网格员负责核实、村级“铁脚板”入户摸排,三条线在同一个数据底座上运行;产业帮扶则由县政府与龙头企业、合作社签订协议,把项目、资金、技术打包进“2+3+8”体系的框架中落地。这种“组织化”的治理传统,正是山区县把政策资源转化为发展动能的关键基础设施——它让每一项政策都能找到责任人,每一笔资金都能落到项目上,每一个项目都能联结到农户。西部县域的实践反复证明:发展差距的背后,往往首先是组织能力的差距。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古蔺的脱贫跨越正是中国脱贫攻坚战的县域缩影。全国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后,如何防止规模性返贫、如何接续推进乡村振兴,成为所有脱贫县共同的考题。古蔺的作答路径具有鲜明的区域特征:地处乌蒙山区连片特困地区,产业基础薄弱、市场半径有限,不可能复制东部县域的资本驱动模式,只能在“土特产”上做文章——把土地、气候、品种、文化这些山区县最“土”的资源,组织成最有竞争力的产业。这条路径的选择,既是资源禀赋的约束使然,也是县域治理智慧的体现:不追求“高大上”的产业移植,而是深耕“小而美”的本地生态。

乡村建设与产业发展的良性互动,在古蔺已经形成闭环:产业园区提供就业与订单,村集体通过组织协调获取收益并反哺公共事业,基础设施改善又降低产业物流成本——这种“产业兴村、以村促产”的循环,正是“和美乡村”建设的深层价值。2025年,全县246个[7]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中,一批村集体经济收益突破20万元的先行村已经出现,乡村的内生发展能力正在从“点”向“面”扩散[1][2]

乡村建设的深层逻辑,还在于基层治理与民族团结的融合。古蔺是苗族、彝族等少数民族聚居县,箭竹苗族乡、石屏彝族乡等民族乡镇在乡村振兴中既保留民族特色,又融入现代治理——石屏彝族火把节、箭竹苗家风情节等活动精彩纷呈,古蔺创成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县[1]。2025年,全县建成国家和省级乡村治理示范村、红色美丽村庄15个,依托“川善治”平台推动数字治理下沉,让乡村既充满活力又和谐有序[2]。对多民族山区县而言,乡村治理的成效直接决定产业政策的落地效率——“2+3+8”体系中前丰村枳壳、赶黄草等特色产业的村级组织化,正是建立在“支部引领、村社协同”的治理底座之上。

2.3 就业带动:稳定就业超30万人的“民生底盘”

就业是巩固脱贫成果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古蔺拓宽劳务输出、“帮扶载体”吸纳、公益性岗位安置等渠道,全县稳定就业超30万人,其中脱贫户近4.7万人[1]。在向外输出方面,古蔺常态化实现县外转移就业20万余人,依托东西部劳务协作平台将350名脱贫劳动者输送到东部省份稳定就业,对省外稳定就业的14071名劳动力落实稳岗和交通补贴资金513.6万元[2]。在就近吸纳方面,全县认定就业帮扶基地5家[8],吸纳16000名劳动力就近就业;落实企业吸纳脱贫劳动力补贴资金765万元,引导企业吸纳878名脱贫劳动力稳定就业,人均年收入增收4万余元[3]

兜底安置同样扎实有力。古蔺整合多部门公益性岗位指标和资金,优先安置4021名“无法离乡、无业可扶、无力脱贫”的脱贫人员兜底就业[1]。2025年,全县组织各类招聘会26场次、提供就业岗位1.2[9]万个,开发公益性岗位5308个[10],提供创业担保贷款8448万元[11],“蔺酱人”获评省级特色劳务品牌,四川省酱酒高级技工学校通过省级评审,就业的“造血”功能持续增强[2]。易地扶贫搬迁后续扶持也交出亮眼答卷:全县106个[12]集中安置点20964名劳动力全部实现稳定就业,做到有劳动力的搬迁家庭至少1人就业[3]。真正让农民的“钱袋子”鼓起来,是古蔺就业带动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技能培训与劳务组织是就业带动的“双引擎”。古蔺出台“稳就业保就业13条”,推行省外务工交通补贴“免申即享”,企业吸纳脱贫劳动力“三类补贴”一窗办理,落实就业创业资金、失业保险基金5962万元[1]。依托中国酱酒人才学院、职教中心开设“蔺州工匠”系列课程,订单、定向、定岗开展酿酒、中式烹调、保育员等技能培训5000余人次[2]。劳务组织体系同步下沉:全县培育县级国有劳务公司1家[13]、乡镇劳务专业合作社21家、乡村劳务经纪人173名,搭建“农民工之家”服务平台,把就业服务延伸到村组一线[3]。2025年,公共实训基地主体完工,青年人才与产业工人培养的硬件基础进一步夯实[4]

就业“底盘”的稳固程度,从统计公报中可见一斑。2025年,全县城镇新增就业5558人,失业保险参保人数47422人,工伤保险参保人数76562人——就业规模、社会保障与产业扩张同步扩张[1]。2026年,古蔺计划新增城镇就业4800人以上,继续把稳就业作为民生头号工程[2]。值得注意的是,古蔺的就业结构正在随产业升级发生质变:酱酒产业的10万余个就业岗位、现代农业园区的季节性务工需求、文旅康养产业的服务业岗位,共同构成了“县内就业蓄水池”;而“蔺酱人”等劳务品牌的培育,则让劳务输出从“卖体力”转向“卖技能”[3][4]。就业质量与产业能级互为因果,这是古蔺“民生底盘”最有生命力的部分。

图2-2 古蔺县稳就业“四渠道”规模(万人)

就业人数
稳定就业总量30
县外转移就业20
帮扶基地吸纳1.6
公益性岗位安置0.4

数据来源:人民网四川频道《四川古蔺:实现了从国家级贫困县到西部百强县的跨越》[1]

2.4 乡村建设:46个和美乡村的“宜居图景”

产业兴了,家园也要美起来。古蔺按照“点上出精品、线上出美景、片上出示范、带上出成效”的思路推进乡村建设,重点推进郎太片区“三产融合”示范核心、中部“蔺州粮仓”先行片建设,2025年建成宜居宜业和美乡村23个,“十四五”时期累计建成69个,获评全国村庄清洁行动先进县[1][2]。乡村建设的背后是基础设施的全面补强:“十四五”时期建成35千伏变电站6座、5G通信基站1800个,行政村农网改造全面完成,无线信号和光纤宽带实现全覆盖[3]

乡村治理与集体经济发展同步推进。古蔺建成国家和省级乡村治理示范村、红色美丽村庄15个[14],创新开展“两强化三提升”行动,2025年实施村集体经济项目15个,新增集体经济收益20万元以上村10个[1]。2026年,古蔺计划打造和美乡村先行片5个、宜居宜业和美乡村29个,争创国家乡村振兴示范县[2]。从“贫困村”到“和美乡村”,古蔺的乡村面貌发生了系统性重塑。城乡收入差距的持续收窄则从结果端验证了乡村振兴的成色:“十四五”时期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速分别为5.77%和7.96%,农村增速位居全市第一[3]

乡村建设的民生细节同样扎实。2025年,古蔺安装路灯1200盏、完成农村户厕改建500户,城乡供水一体化深入推进,观口水库加快建设、马嘶水库扩容提质[1]。以太平、黄荆、白沙场为重点,加快推进传统村落保护利用,让古村落留住乡愁、焕发新生[2]。依托“川善治”乡村治理平台,古蔺把数字治理延伸到乡村末梢,展现乡村文明新气象[3]。五年间,从脱贫摘帽到防返贫监测、从稳就业到乡村建设,古蔺用一条完整的“造血”链条回答了“如何巩固脱贫成果”的时代之问——这份民生底盘,正是“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得以扎根生长的土壤,也是后续产业架构得以运转的前提。

第三章 “2+3+8”:特色农业产业体系的“古蔺解法”

一个山区农业县,如何把分散的特色资源组织成产业体系?古蔺的答案是“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2025年,这一体系加快构建:新建高标准农田5万亩,建成“天府粮仓”粮油高产千亩示范片13个,粮食播面112万亩,入选国家农产品骨干冷链物流重点县[1]。全县累计建成19个[1]县级以上现代农业园区、农业特色产业基地75万亩,肉牛、高粱、柑橘三大主导产业实现省级现代农业园区全覆盖[2][3]。这套体系从“单点突破”走向“集群发展”,成为古蔺特色农业强县的骨架。

19个
县级以上现代农业园区
75万亩
农业特色产业基地
3大
主导产业省级园区全覆盖
2.5万户
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

3.1 “2+3+8”的体系架构

“2+3+8”的架构逻辑清晰而务实。“2”是夯实粮食和生猪两大基础产业——2025年全县粮食产量37.3万吨、比上年增长1.6%,生猪出栏64.7万头、增长1.6%[1],饭碗端得稳、肉盘子足,是山区县农业的基本盘。“3”是突出高粱、肉牛、甜橙三大主导产业——高粱直接服务酱酒原料供应链,肉牛依托川南黄牛发源地的产业根基,甜橙则把赤水河干热河谷的气候优势转化为“中华名果”级的区域品牌。“8”是保护发展八大特色产业:古蔺赶黄草、古蔺猕猴桃(桃李)、古蔺牛皮茶、蔺州高山鸡(麻辣鸡)、古蔺马羊、古蔺丫杈猪、古蔺裂腹鱼(高山冷水鱼)、古蔺中蜂(岩蜂蜜)[2][3]

这套架构的特别之处,在于把“保供”与“富民”统一起来。两大基础产业保障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供给,三大主导产业对接规模化、品牌化市场,八大特色产业则把古蔺独有或极具辨识度的地方品种资源转化为差异化竞争力——多数特色品种已获得国家地理标志等知识产权保护,具备“小而美、专而精”的产业纵深[1][2]。通过订单农业、入股分红、就近务工等多元利益联结机制,“2+3+8”体系带动2.5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实现了产业体系与农民增收的同频共振[3]

粮食与生猪两大基础的“压舱”作用,有详实的数据支撑。2025年,全县粮食播种面积7.5[2]万公顷、比上年增长0.6[3]%,其中大春粮食播种面积6.5[4]万公顷;全年粮食产量37.3万吨、比上年增长1.6%,其中大春粮食产量34.1万吨[1]。经济作物同步扩面:油料产量3.18[5]万吨,蔬菜及食用菌产量57.8万吨,烟叶产量0.5万吨,中草药材收获面积0.15万公顷[2]。生猪产业在“2+3+8”体系中既是基础产业,也是富民产业:2025年全县生猪出栏64.7[6]万头、比上年增长1.6[7]%,能繁殖母猪存栏3.95万头,全年肉类总产量5.92万吨、其中猪肉产量5.1万吨[3]。2026年,古蔺计划新改建高标准农田8万亩、打造粮油高产示范片10个[8],确保粮食产量保持37.3万吨以上、出栏生猪64万头以上,两大基础的稳产保供能力将进一步夯实[4]

3.2 三大主导产业的“省级园区全覆盖”

园区是主导产业的主战场。古蔺肉牛现代农业园区位于金兰街道,已建成省四星级现代农业园区,古蔺作为川南黄牛发源地,肉牛养殖有近千年历史,已形成中部肉牛养殖核心区的产业布局[1]。2025年,全县牛出栏3.62万头、牛存栏7.44万头,肉牛产业的规模化基础扎实[2]。2025年,古蔺引进国海创联实业集团(国家发展改革委主管的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国有企业)与县属养殖企业牛郎牧业合作,规划投资1000多万元布局安格斯肉牛养殖,从洽谈到落地投产仅用4个月;首批400头安格斯母牛入园并成功繁育产犊,验证了优质肉牛本地化繁育的可行性[2]。按照每头母牛年产一犊估算,牧场计划明年投产达到1000头,三年后实现从生产到销售的全产业链运营,并朝年出栏10万头、全产业链综合产值35亿元的目标迈进[3]

高粱园区与柑橘园区同样示范效应显著。2026年1月28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公布2025年度省级星级现代农业园区名单,古蔺县马蹄柑橘现代农业园区成功获评省三星级现代农业园区——园区覆盖马蹄、椒园、白泥三个乡镇、总面积4.6[9]万亩,2025年主导产业产值达2.7亿元,亩均增收超3400元,全产业链综合产值突破6亿元[1]。“马蹄柑橘”已获得“中华名果”、四川省著名商标及国家地理标志等多项荣誉[2]。三大主导产业的省级园区全覆盖,标志着古蔺主导产业从“种养基地”向“园区经济”的能级跃升——2025年全县农林牧渔业实现总产值65.6亿元、比上年增长4.0%,实现增加值36.8亿元、增长4.2%[3]

图3-1 2025年古蔺县农林牧渔业总产值构成(亿元)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1]

3.3 八大特色产业的“百花齐放”

如果说主导产业是“主粮”,八大特色产业就是古蔺农业的“百花园”。丫杈猪是其中的代表:作为川南“三大”地方重点资源保护品种之一(畜牧学名盆周山地猪),已列入四川省品种资源保护目录及国家畜产品资源猪类重点保护品种,2021年5月“古蔺丫杈猪”成功注册为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1]。其胴体瘦肉率高达52%,肌内脂肪含量比外种猪高48%,肉质优势显著[2]。观文镇依托“公司+专合社+农户”订单养殖模式,以12元/斤的最低保护价收购(明显高于外地生猪6.5[10]至7.5[11]元/斤的市场价),带动农户稳定增收;观文丫杈猪腊肉市场价达70至88元/斤,销往广州、上海、北京、成都、重庆等地[3][4]。2025年,古蔺建成投用观文丫杈猪保种场,强化种质资源保护利用[5]

赶黄草则展现了“药食同源”特色产业的品牌化路径。作为苗族医药中的“神仙草”,赶黄草2024年规模连片种植3500亩、参与农户300余户,每户增收约3500元每亩[1]。四川古蔺肝苏药业有限公司以赶黄草为主要原料制成“肝苏颗粒”“肝苏片”等单方中药制剂,拥有28个[12]中成药品种,实现“全国赶黄草皆产、唯古蔺做成品牌”的产业辨识度,古蔺因此获评“赶黄草之乡”[2][3]。按照规划,古蔺力争到2027年全县中药材种植规模稳定在15万亩,建成赶黄草标准化园区2个[4]

更多特色品种正在形成规模与品牌的双重积累:古蔺马羊入选国家级遗传资源保护名录,2025年出栏肉羊13万只、高山土鸡117万羽[1];东新猕猴桃依托农旅节事打响区域品牌,特色种植业保费财政补助比例达65%[2];皇华、石屏蚕桑特色产业初具规模,大寨粮烟融合示范片提质增效[3]。古蔺还深入实施麻辣鸡全产业链发展三年行动,2026年计划新建标准养鸡场5个、新出栏蔺州高山鸡50万羽[4]。在中药材与林下经济领域,箭竹苗族乡前丰村的枳壳产业提供了“特色产业+集体经济”的样板:引入龙头企业后,园区种植规模已超3000亩,2026年鲜果产量预计达60万斤、收益60万元,带动周边200余户增收[5]

品牌化是八大特色产业共同的成长逻辑。古蔺猕猴桃(桃李)依托东新猕猴桃音乐节等农旅节事活动打响区域品牌,特色种植业保费财政补助比例达65%,把政策资源直接注入品牌培育环节[1]。古蔺牛皮茶、古蔺裂腹鱼(高山冷水鱼)、古蔺中蜂(岩蜂蜜)等品种则依托地方品种保护与地理标志培育,走“小而专”的精品路线——这些品种虽然体量有限,却构成了古蔺农业的“品种基因库”,是区别于其他产区县的辨识度所在。2025年,古蔺提标改造甜橙、猕猴桃基地7万亩,马蹄、二郎荣获全国农业产业强镇,特色产业的规模化与品牌化正在同步推进[2]

特色产业的联农效应不止于生产环节,还延伸到加工与市场环节。丫杈猪养殖要求熟食青饲料喂养、养殖周期达12个月,观文镇腊肉加工用柏香、杜仲、木瓜树丫枝熏制,形成从养殖到加工的品牌闭环[1][2]。赶黄草产业则以肝苏药业为龙头形成“种植—加工—制剂”链条,从单一原料种植走向中成药品牌经营,为八大特色产业从“卖原料”向“卖产品”升级提供了路径参照[3]。这种“一品一策”的产业组织方式,正是“2+3+8”体系区别于一般“产业清单”的关键——每个品种背后都有一套龙头企业、一个利益联结机制和一条品牌化路径。

“2+3+8”体系的运转,离不开农业现代化的硬支撑。2025年,全县农用机械总动力达33.0万千瓦,农用化肥施用量(折纯)1.26万吨,农业技术服务机构28个[1]。围绕主导产业,古蔺以“天府粮仓”粮油高产千亩示范片为样板推广良种良法,与四川省农科院等科研机构合作攻关高粱病害防控等关键技术,把科技服务送到田间地头[2]。设施农业同步提档:茅溪园区的智慧化育秧大棚、120吨级烘干系统、3200平方米仓储中心,使高粱产业从“靠天吃饭”走向“设施保障”[3]。2025年,全县粮食播种面积7.5[13]万公顷、粮食产量37.3[14]万吨,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在设施化、机械化、科技化的协同下稳步抬升——这正是“2+3+8”体系从架构走向产能的底层支撑。

图3-2 2025年古蔺县主要畜禽出栏量(万头/万只)

出栏量
生猪64.7
3.62
10.53
家禽102.9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1]

图3-3 2025年马蹄柑橘园区产值与带动效应

数值
主导产业产值(亿元)2.7
全产业链综合产值(亿元)6
亩均增收(千元)3.4
园区农户人均可支配收入(万元)2.4

数据来源:古蔺县人民政府《赤水河畔“橙”就金色名片》[1]

3.4 “高粱+蔬菜”轮作模式:土地效益翻番的“绿色循环”

在土地资源稀缺的山区县,提高土地利用率是产业体系的生命线。茅溪镇依托省级现代高粱园区,深耕“高粱+蔬菜”轮作模式:2025年高粱收获后,在冬闲田上完成1500亩豌豆尖种植,同步发展青头菜500余亩、其他蔬菜1000余亩,构建起“高粱+蔬菜”季节性接力种植的循环链条[1]。豌豆尖作为豆科作物,通过固氮特性改善土壤肥力、减少化肥使用,蔬菜种植后再轮作高粱进一步优化土壤结构[2]。这一模式实现土地利用率提升30%[15]以上、单位面积产出效益翻番,茅溪镇高粱收获后接续种植蔬菜3000余亩,将“冬闲田”变为“增收田”,亩均年增收800元[3]

支撑轮作模式的是配套设施的现代化。茅溪园区配套建设智慧化育秧大棚(单个1200平方米)、高粱仓储中心3200平方米及日处理120吨的烘干系统,豌豆尖等优质蔬菜经冷藏车冷链运输直达广东、上海等一线城市,并通过校园餐配送、订单式销售等模式拓宽销路[1]。这一模式的溢出效应已经显现:全县层面已推广“高粱+蔬菜”“烤烟+蔬菜”“水果+食用菌”等轮作套种模式8万余亩,土地产出率平均提升35%[2]。古蔺县供销社社属企业供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还在全域布局1万亩高山露地蔬菜,已在茅溪、大寨种植豌豆尖2500亩,累计免费发放豌豆尖种子4500斤、有机肥和复合肥880吨,把服务链条嵌入轮作模式的全过程[3]

轮作模式的意义,超越了单纯的产量账。对山区县而言,土地是稀缺资源,机械化与小田并大田的推进空间有限,“向时间要效益”成为最现实的增产路径——冬闲田再利用不仅带来直接增收,还通过豆科固氮减少了化肥投入,实现了生态与效益的双赢。2025年,全县农用机械总动力达33.0[16]万千瓦,农民合作社1751个[17]、家庭农场1530个[18],县级以上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25户,新型经营主体成为“2+3+8”体系落地的最小组织单元[1]。从“2+3+8”的体系架构,到三大主导的园区全覆盖,再到八大特色的百花齐放与轮作模式的绿色循环,古蔺用一套组合拳回答了“山区县如何做强农业”的问题——而产业体系的最终落脚点,在于农民能否分享发展红利,这构成了联农带农机制设计的出发点。

第四章 联农带农:让农民成为产业发展的“合伙人”

产业体系建起来了,农民能不能真正受益?这是检验“造血式”发展成色的关键标尺。2025年,古蔺通过订单农业、入股分红、就近务工等多元利益联结机制,带动2.5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1]。在古蔺的产业叙事里,农民不是旁观者,而是股东、是订单户、是家门口的上班族——一句话,是产业发展的“合伙人”。三种利益联结模式、一条共富链条与整体带动成效,构成了古蔺联农带农的制度全景。

2.5万户
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
1.92亿元
2025年兑现高粱收购款
12886元
种粮农户户均收益
4元/斤
订单高粱农户实收价

4.1 利益联结的“三种模式”

4.1.1 订单农业模式

订单农业是古蔺覆盖面最广、机制最成熟的联农模式,其核心是“企业+村集体+农户”的稳定合作关系。以高粱产业为例,2025年全县累计收购优质高粱2.4万吨,兑现收购款达1.92亿元,实现了“红高粱”变“红票子”[1][2]。订单覆盖全县12万亩高粱种植、20个[1]乡镇、1.49万户种植户,四川郎酒股份有限公司等酒企与农户签订订单,确保销路稳定[3][4]。价格机制让农户吃下“定心丸”:高粱收购价为3.75[2]元/斤,政府额外补贴0.25[3]元/斤,农户每斤实际可卖到4元;收购公司直接到村口装运,打通产销衔接“最后一公里”[5]

订单农业的收益账算得清清楚楚。2025年,全县种粮农户户均收益达12886元、同比增长14.7%,亩均收益1621元、同比增长36.8%[1]。以太平镇种植户姜四胡为例,其10亩订单高粱总收入达2.4万元,比往年种普通高粱收入翻了一番[2]。村集体也深度参与:全县村集体通过组织协调高粱产业,平均每村获得1.2万元收益[3]。为夯实订单农业的基础设施,古蔺统筹资金4000余万元、实施45个[4]重点项目,完善收储网点、示范片区、灌溉渠道等设施,并与四川省农科院合作攻关高粱小叶斑病防控等技术难题,开展集中培训20余次、乡镇级培训40余场[4]

图4-1 2025年古蔺县订单高粱产业关键数据

数值
种植面积(万亩)12
覆盖乡镇(个)20
种植户(万户)1.49
收购量(万吨)2.4
兑现收购款(亿元)1.92

数据来源:人民网四川频道、四川在线[1][2]

4.1.2 入股分工模式

入股分工模式让农民“零投入当股东”,是古蔺联农带农中利益联结最深的一种形态。箭竹苗族乡前丰村的枳壳产业是典型样本:2017年,前丰村引入古蔺县更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探索“龙头企业+村集体经济公司+专合社+农户”发展模式,企业提供种苗、技术和肥料并保价回收,农户出土地、出劳力,收益按“企业50%、农户49%、集体公司1%”的比例分成[1]。村民零投入就当了“股东”,还能优先在园区务工,实现“双重身份”享“双薪”[2]

经过多年培育,入股分工模式在古蔺结出了果实。前丰村枳壳园区种植规模已超3000亩,2026年7月,前丰村迎来枳壳丰收,鲜果产量预计达60万斤、收益60万元,带动周边200余户增收[1]。园区还配套建设了4个[5]烘烤房和1个[6]厂房,开展切片、烘干等初加工(经72小时烘焙成为中药材原料),并计划建设精深加工车间,开发枳壳饮片、养生品,推动“枳壳+苗乡旅游”农文旅融合[2]。种植户龙永莲种了二十几亩,年采收近2万斤、可卖2万元,年底还有一笔分红入账[3]。枳壳耐旱耐瘠、根系深扎,既涵养水源又富百姓,使昔日贫瘠荒坡变身生态绿地——这种“生态+产业+分红”的组合,正是山区联农带农的理想形态。

4.1.3 就近务工模式

就近务工模式解决的是“出不了远门”农户的增收问题。茅溪镇高粱园区的蔬菜种植、田间管理等环节,带动200余名村民实现“家门口务工”,人均年增收1500余元,豌豆尖采摘高峰期每天吸引100余名村民就近务工[1]。在马蹄镇,甜橙产业带动100余名农民就近就业、月均工资超3000元,产品依托17家[7]电商平台年销售额突破2000万元,每天近2万件甜橙发往全国各地,远销上海、深圳并出口加拿大、俄罗斯[2]。马蹄柑橘园区将超80%[8]的农户紧密嵌入产业体系,2025年园区内农户人均可支配收入增至2.4万元,带动周边农户人均增收2400元[3]

三种模式并非彼此孤立,而是常常在同一产业链上叠加运行。在茅溪镇,“高粱+蔬菜”轮作既通过订单农业锁定高粱销路,又通过蔬菜采摘创造务工岗位,还通过供销社供祥农业的种子、农资服务降低农户投入,形成“订单+务工+服务”的组合拳[1][2]。这种“一业多联”的机制设计,让不同禀赋的农户都能找到参与产业的入口——有地的走订单、有劳力的进园区、有闲钱的能入股,联农带农的覆盖面因此最大化。

订单农业的覆盖面还在向更多产业延伸。在郎太片区,依托郎酒发展酿酒高粱订单种植,成为“三产融合”示范核心的产业基础;在茅溪镇,订单蔬菜经冷链运输直达广东、上海等一线城市,通过校园餐配送、订单式销售等模式拓宽销路[1]。古蔺还深入实施麻辣鸡全产业链发展三年行动、整合提升“高粱+肉牛”种养循环产业园,订单模式正从粮食作物向畜禽、林下经济等品类扩展——从高粱到蔬菜、菌菇,“企业+合作社+农户”的订单模式,正在成为古蔺“2+3+8”体系下覆盖面最广的利益联结形态[2]

订单农业的高效运转,建立在扎实的技术服务网络之上。2025年,古蔺围绕高粱订单开展集中培训20余次、乡镇级培训40余场,发放技术手册1.5[9]万份,并与四川省农科院合作攻关高粱小叶斑病防控等技术难题,太平镇煌家沟村百亩示范田最高亩产突破千斤、平均亩产达650斤,创历史新高[1]。价格机制的透明化同样关键:收购价、补贴标准、交售流程全公开,收购公司到村口装运的“家门口收购”模式降低了农户运输成本,让订单农业的“最后一公里”畅通无阻[2]。从技术到价格、从组织到物流,古蔺把订单农业做成了可复制的标准化体系——这既是联农带农的机制创新,也是县域农业组织化程度提升的缩影。

联农带农机制在古蔺的演进,呈现出清晰的制度脉络。早期以“订单+保底收购”为主,解决的是“种出来卖给谁”的问题;中期加入“入股分红”与“集体分成”,解决的是“增值收益归谁”的问题;近年来叠加“务工+服务+保险”,解决的是“风险由谁承担”的问题。三种模式并存互补,构成了一张覆盖不同类型农户的“安全网”:风险厌恶型农户选订单,资产型农户选入股,劳动力型农户选务工,而集体经济组织则为三类农户提供组织化兜底。这种制度设计的精巧之处在于,它把市场机制与再分配机制有机衔接——既尊重农户的经营自主权,又通过价格、分成、补贴等工具矫正市场失灵,确保产业增长的果实不会只流向资本方。对中西部农业县而言,联农带农不是“给农户让利”的慈善逻辑,而是“把农户嵌入产业链”的效率逻辑——古蔺的实践证明了这一点。

订单农业的“第一车间”属性,还体现在酒粮协同的产业链价值上。郎酒等酒企与农户的订单,不仅锁定了高粱的销路与价格,还通过品种标准、种植规范与收购检验,把酿酒原料的质量要求前置到田间——农户按标准种、企业按标准收,双方在长期合作中沉淀出信任与默契。2025年12月,古蔺召开高粱及酿酒原料产业链工作推进会,郎酒公司现场介绍2026年高粱订单需求及收购标准,深化“企业+村集体+农户”利益联结机制——这种年度化的契约治理,让订单农业从“一锤子买卖”进化为“长期共生”[1][2]

联农带农的成效检验,最终要落到“可持续”三个字上。古蔺的实践显示,可持续的联农机制至少需要三重支撑:一是价格支撑,订单收购价高于市场价且公开透明,农户有稳定预期;二是组织支撑,龙头企业、合作社、村集体各司其职,把分散的农户组织成有议价能力的整体;三是风险支撑,农业保险、财政补贴、保底回购构成风险缓冲垫。马蹄甜橙的“党建+专合社+农户”模式与肉牛产业的“售母收犊”模式,正是三重支撑的典型组合——它们把产业波动的大部分风险由企业与政府分担,农户获得相对稳定的收益流。这种“稳中有增”的分配结构,是农户愿意持续投入土地、劳力与资金的信任基础,也是“造血式”发展与“输血式”扶持最本质的区别。

4.2 “企业+村集体+农户”的共富链条

贯穿三种模式的主线,是“企业+村集体+农户”的利益共同体结构。在古蔺的实践中,这条链条的运转逻辑是:龙头企业带动,提供市场、标准与加工能力;合作社跟进,承担组织农户、技术服务的中间职能;小农户受益,通过订单、分红、务工获得稳定收入。马蹄柑橘园区即采取“龙头企业+专合社+村集体+农户”联动模式,将超80%的农户嵌入产业体系[1]。肉牛产业的“售母收犊”模式则构建了“园区+公司+农户”三方合作和“政府搭台、园区服务、企业唱戏、农户受益”四位一体格局——农户领养安格斯母牛繁育,企业以高于市场价回收牛犊,全程提供防疫和配种技术指导,农户只管养好母牛、不愁销路[2]

政策设计为共富链条提供了“润滑剂”。古蔺出台高“含金量”扶持政策:引进和繁殖安格斯母牛每头可享受300元财政补贴及70%[10]保险费补助,养殖企业及养殖户贷款利息按70%财政贴息,另有圈舍改造、基础设施建设补助[1]。按市场行情,农户领养一头安格斯母牛一年产一犊,断奶后由企业保底回收,除去草料成本净收入约3000至4000元[2]。与此同时,古蔺推广秸秆饲料化利用和优质牧草种植,把肉牛养殖与高粱产业、生态循环打通——高粱秸秆成为肉牛饲料,肉牛粪污还田滋养高粱,形成“2+3+8”体系内部的循环闭环[3][4]

图4-2 2025年古蔺县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

人均可支配收入
城镇居民43013
农村居民20342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1]

4.3 带动成效:2.5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

联农带农的成效,最终体现在“钱袋子”上。通过订单农业、入股分工、就近务工等方式,古蔺“2+3+8”产业体系带动2.5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1]。“十四五”时期,全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速达7.96%、位居全市第一,全体居民收入增长与县域经济增长保持同步甚至更快[2]。202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20342元、同比增长5.6%,增速高于城镇居民4.1%的增速,城乡收入比进一步收窄[3]

结构性的增收证据同样充分。在马蹄柑橘园区,园区内农户人均可支配收入增至2.4万元,明显高于全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42元的平均水平[1][2];在茅溪轮作园区,80余户稳定参与的农户户均年增收超3000元[3];在赶黄草种植区,参与农户每户增收约3500元每亩[4]。村集体经济的壮大则是联农带农的“第二重红利”——2025年全县新增集体经济收益20万元[11]以上村10个[12],实施村集体经济项目15个,集体经济收益反哺村民分红与公益事业,使“共富”有了制度化的组织载体[5]

产业结构的增收账,在甜橙产业上体现得尤为直观。2025年,马蹄镇甜橙种植面积达3.6[13]万亩、规模居泸州市第一,投产面积3.2[14]万亩,亩产量达3600斤,年产量约6.5万吨,年产值超2.6亿元,甜橙产业对农户增收的贡献占比超84%[1]。全镇果农人均年增收3000元以上,100余名农民实现就近就业、月均工资超3000元;线上依托17家[15]电商平台年销售额突破2000万元,每天近2万件甜橙发往全国各地,产品远销上海、深圳并出口加拿大、俄罗斯[2]。从全县看,园区辐射带动全县柑橘种植近20万亩、年产鲜果10万吨、全产业链综合产值突破6亿元——一个产业带富一方的格局已然成型[3]

把视角放回产业循环本身,联农带农机制还是酱酒产业链的“第一车间”。12万亩订单高粱基地的订单种植,实质上是酱酒产业向上游延伸的供应链安排:酒企获得稳定、优质的原料,农户获得高于市场的收购价,政府获得产业生态的良性循环——这正是本报告接下来要展开的酱酒引擎得以运转的产业基础。

第五章 酱酒引擎:千亿产业的“金色”动能

如果说“2+3+8”产业体系是古蔺的富民底座,酱酒产业就是县域经济的“主发动机”。2025年,全县规上酒企实现产值288亿元,优质酱酒储能突破65万吨,赤水河流域酱香型白酒入选工业和信息化部重点培育名单[1][2]。古蔺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地球同纬度最适合酿优质蒸馏酒的地方”,被中国酒业协会授予“世界美酒特色产区·中国酱酒之乡”称号[3][4]。这瓶“金色的美酒”,如何成为县域经济最大最强的支柱?产能规模的爆发式增长、“1+N”产业格局与全产业链布局,给出了完整的答案。

5.1 产能与规模的爆发式增长

古蔺酱酒的扩张速度,堪称“再造一个产区”。截至2025年,全县酱酒产能达18.4[1]万吨,“十四五”时期增长近10万吨,相当于再造了一个“古蔺产区”;酱酒产能占全国总产能的四分之一[1]。与之配套的产能基础设施同步扩容:全县窖池达17000余口,“十四五”时期增长10000余口;优质酱酒储能达65万吨、增长近16万吨[2][3]。从规模以上酒企看,全县规上酒企增至25家、“十四五”时期增长17家;持证酒企达87户、增长65户[4]。2025年,全县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酒产量15万千升、同比增长6.5%[5]

产值与税收的跃升更具说服力。2024年,古蔺酒业产值达280亿元、占全县工业总产值的65%,税收贡献57亿元,带动10万群众增收[1]。2025年,规上酒企产值进一步增至288亿元[2]。产能扩张与价值提升并进:古蔺积极推动酱酒从规模扩张向价值深耕转型,携手中国科学院完成古蔺产区(茅溪)科考,以科学话语体系为产区价值背书[3]。2026年,古蔺提出力争白酒产值突破300亿元的目标,25家规上酒企正集体向300亿元产值冲刺[4]

图5-1 2025年古蔺县酱酒产业规模全景

规模
产能(万吨)18.4
储能(万吨)65
规上酒企(家)25
持证酒企(户)87

数据来源:川观新闻、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1][2]

规模扩张的背后,是持续的基础设施与项目投入。2025年,绿色制造产业园包材三期启动建设,柏杨坝、天宝峰楼层陶坛库稳步推进,特色酱酒成品绿色智能储运库、川酒包装中心竣工投用——从酿造、储存到包装、物流,酱酒产能的每一步扩张都有配套工程支撑[1]。赤水河左岸的产能版图上,二郎、茅溪、永乐、太平四大酱酒组团各司其职,郎酒、潭酒、川酒酱酒等企业形成错位发展、梯次跟进的格局[2]。值得注意的是,酱酒产业的扩张还带动了区域产业生态的整体升级:2025年全县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税金42.6[2]亿元,其中酒业是绝对主力;酱酒产业为10万余人提供就业岗位,成为县域就业的“第一大户”[3][4]

支撑酱酒规模扩张的,还有园区体制与金融工具的创新。省、市、县三级园区整合高效完成,经开区“1+2+N”园区体系科学构建、迭代升级,茅溪酱酒生态园行洪排涝工程、煌家沟污水处理设施等补短项目加快推进,经开区产业集聚经验入选全国产业园区推进新型工业化典型案例[1]。县属国企改革成效明显,蔺发、产投、建投三家国企均取得AA+主体信用评级,“3+3”信用体系全面构建,AA+主体信用企业数量居全市第一、全省前列,成功发行公司债券18亿元、票面利率低至2.4%,刷新西南地区同评级、同期限、同品种债券票面利率纪录[2]。园区承载力与资本运作能力的双重提升,为酱酒产能扩张提供了基础设施与资金保障。

5.2 “1+N”的产业格局

古蔺酱酒产业格局的核心是“1+N”——以郎酒为龙头,仙潭(潭酒)、川酒酱酒等为骨干的酒企梯队,形成“头雁引领、雁阵齐飞”的产业生态[1]。在地理空间上,古蔺已形成二郎、茅溪、永乐、太平四大酱酒组团,赤水河干热河谷的气候、紫红色土壤与千年微生物群落在此完美结合,造就了独一无二的酱酒风味[2]。2025年,九坝、川酒永乐酱酒、力酱等9个续建扩能项目有序推进,长坝槽酱酒项目开工建设,产能“蓄水池”持续加深[3]

龙头企业的引领作用在产业链各环节充分显现。郎酒作为赤水河左岸酱酒的代表性品牌,其天宝峰、柏杨坝楼层陶坛库建设稳步推进,郎酒庄园成为酒文旅融合的标志性载体,2025年官方答复函口径显示郎酒庄园已接待游客24万人次[1][2]。围绕“1+N”格局,古蔺推动“一圈四链”与泸州市“5+5”重点产业链深度衔接,以酱酒为核心打造千亿级产业生态圈[3]。“十四五”时期,经开区面积扩展至19.4[3]平方公里、增长超10倍,入驻企业从125家[4]增至374家[5]、增长近2倍,获评四川省优质白酒产业园区,连续5年在全省园区“亩均论英雄”评价中排名前五[4]

图5-2 古蔺县规上酒企产值及目标(亿元)

产值
2024年280
2025年288
2026年目标300

数据来源:古蔺县新闻发布会、川观新闻、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1][2][3]

5.3 全产业链的“建圈强链”

酱酒产业的竞争力,不止于酿造环节,而在于“建圈强链”的全产业链布局。上游,古蔺建成有机高粱订单种植基地12余万亩、产值1.92亿元,2026年计划集中连片发展糯红高粱12万亩,夯实优质酱酒生产原料供给基础[1][2]。中游,以“12987”传统工艺为核心、智能化酿造为赋能,赤水河左岸的酿造优势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3]。下游,绿色制造产业园包材三期启动建设,特色酱酒成品绿色智能储运库、川酒包装中心竣工投用,布局完善酒盒、包装、物流等上下游配套项目,2026年计划新招引入驻包材企业8家,推动包材产业量质提升[4]

文旅融合为酱酒产业链注入了新的价值维度。古蔺依托“中国天然氧吧”与天府旅游名县双品牌,推动“酒文旅”融合——郎酒庄园年接待游客超20万人次(2025年官方口径24万人次),成为赤水河左岸酱酒文化的“超级入口”[1][2]。围绕酱酒产业,古蔺还培育出“蔺酱人”省级特色劳务品牌,四川省酱酒高级技工学校通过省级评审,为产业输送技能人才[3]。赤水河流域酱香型白酒入选工信部重点培育名单,标志着古蔺酱酒从“区域品牌”向“国家品牌”跃升[4]

酒文旅的融合实践,把酱酒的“产区叙事”做成了可体验的产品。在二郎镇,赤水河岸的红色白酒小镇把“四渡赤水”的红色记忆与酱酒酿造文化叠加,郎酒庄园的天宝峰、柏杨坝等酿造现场成为游客打卡地,每天平均六七百人前往郎酒庄园参观体验[1][2]。茅溪镇的赤水河左岸新兴酱酒新城、太平镇的红色古镇,与郎酒庄园共同构成“酒文旅”融合的空间网络[3]。这种“以酒带旅、以旅促酒”的模式,让酱酒产业从单纯的制造业向“制造+文旅+体验”的复合业态升级,也为四大百亿级产业链中的文旅康养链提供了天然接口。

放眼全国酱酒版图,古蔺所处的赤水河左岸正与右岸的仁怀产区形成“双极”竞合格局。赤水河干热河谷的微生物环境与紫红色土壤,赋予两岸产区相近但各有侧重的风味表达——古蔺产区以“12987”传统工艺与智能化酿造的结合为特色,锚定“赤水河左岸千亿级优质酱酒产业集群”目标,与右岸共同构成中国酱酒的核心地理坐标[1][2]。对古蔺而言,这种竞合关系意味着双重机遇:一方面,酱酒品类的全国性扩容为产区带来需求红利;另一方面,头部品牌的价格带竞争也倒逼产区在品质标准、生态酿造、文旅体验上持续投入。2025年,赤水河流域酱香型白酒入选工信部重点培育名单,正是国家层面对这一产区格局的确认[3]

从价值链的视角看,古蔺酱酒产业的分工格局已经超越了“产区卖原酒”的初级形态。上游,12万亩订单高粱基地与农户的利益联结,把酿酒原料的第一车间建在田间;中游,郎酒、潭酒、川酒酱酒等企业各守定位,头部企业做品牌与标准、骨干企业做产能与配套,形成既有竞争又有协作的梯度结构;下游,包材、物流、文旅、金融等配套产业围绕酒业生态集聚,郎酒庄园的文旅运营、酱酒主题的会展活动,则为产区创造了品牌溢价。这种“产区共同体”的分工模式,让古蔺酱酒的整体竞争力大于各企业竞争力之和——它既是市场自然演化的结果,也离不开政府“建圈强链”的政策引导:从产业规划、园区建设到标准制定、品牌推广,县级政府在其中扮演了“系统集成者”的角色。这也解释了为何同样的自然禀赋,在不同县域会结出完全不同的产业果实。

酱酒引擎的可持续性,最终取决于三个变量的协同:产能的释放节奏、市场的消化能力与生态的承载边界。从产能端看,18.4[6]万吨的产能与65万吨[7]的储能配置,意味着古蔺已经具备了应对市场波动的“时间换空间”能力——酱酒的老熟周期让产能可以转化为时间价值;从市场端看,赤水河左岸千亿级产业集群的定位与工信部重点培育名单的加持,为产区打开了全国化、国际化的市场通道;从生态端看,200余家小酒厂的关停整合与污水处理设施的提标改造,使扩张建立在“存量优化”而非“粗放增量”的基础上。三个变量的协同管理,考验的是县级政府的产业治理能力——古蔺在这方面的探索,为资源型县域的产业升级提供了样本。

酒企梯队内部的分工协作,是“1+N”格局高效运转的微观基础。郎酒作为龙头,承担品牌引领、标准输出与文旅体验的职能,其天宝峰、柏杨坝等酿造基地既是产能高地,也是产区形象的窗口;仙潭(潭酒)、川酒酱酒等骨干企业深耕细分市场,在产能配套、品类创新上形成差异化;87户持证酒企中的中小酒企则依托园区平台共享酿造、检测、仓储等公共服务,降低单户运营成本[1]。这种“头雁领飞、雁阵齐飞”的梯队结构,使产区整体抗风险能力强于任何单一企业——当市场波动时,不同定位的企业可以错位消化压力;当景气上行时,梯队的协同又能放大产能与品牌红利。

质量与标准化体系,是古蔺酱酒从“规模产区”走向“价值产区”的必修课。围绕“12987”传统工艺,古蔺推动智能化酿造与传统工艺的融合——智能控温、数字化窖池管理等技术手段的应用,在保持传统风味的同时提升了品质稳定性;产区层面的标准制定与质量溯源,则让“赤水河左岸”从地理概念成长为品质背书[1]。郎酒庄园等体验场景的建设,更进一步把品质认知转化为消费者可感知的品牌资产——从“酿好酒”到“讲好产区故事”,古蔺酱酒的品牌化路径正在走通“产品—产区—文化”的完整链条。这一进程对县域经济的长远意义在于:品牌溢价带来的税收与利润,将反哺产区建设与联农带农,形成产业升级的正循环。

图5-3 酱酒产业的就业与文旅带动(万人/万人次)

规模
产业带动就业(万人)10
郎酒庄园年接待游客(万人次)24

数据来源:古蔺县新闻发布会、古蔺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1][2]

就业与增收是酱酒引擎的民生底色。酱酒产业为10万余人提供就业岗位[1],2024年酒业税收贡献达57亿元,为全县财政“造血”提供了最强劲的源头活水[2]。作为支撑,郎酒在二郎镇建成投资约2亿元[8]的二郎污水处理站和投资2.36亿元的吴家沟污水处理站,处理酿酒产生的高浓度有机废水,确保产业发展不越生态红线[3]

酱酒引擎的辐射力还体现在人才与品牌的长期积累上。2025年,“蔺酱人”获评省级特色劳务品牌,四川省酱酒高级技工学校通过省级评审,酿酒技能人才的本土化培养体系初步成型[1]。古蔺还积极参加世界华商大会、酒博会、侨博会等重要展会,赴澳门、贵阳等地举办特色产业招商引资推介会,持续扩大赤水河左岸产区的市场声量[2]。值得注意的是,正是这种“一酒独大”的高集中度,既造就了古蔺的跨越式增长,也埋下了结构单一的风险——县域经济的下一步,取决于能否把“单引擎”升级为“多引擎”,这正是结构调整阶段最核心的命题。

第六章 困境与挑战:西部百强之后的“成长烦恼”

跻身西部百强县,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2025年,古蔺GDP达287.65[1]亿元,而赛迪顾问发布的全国百强县榜单设置了GDP不低于600亿元[2]、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低于20亿元的“双门槛”,百强县中东部占67席、西部仅12席[1][2]。从“西部百强”到“全国百强”,古蔺面前还横亘着体量、结构、基础、生态四重“成长烦恼”。正视这些问题,是谋划2030年路径的前提。

6.1 体量之困:从“西部百强”到“全国百强”的差距

经济体量是古蔺最直观的短板。2025年古蔺GDP 287.65[3]亿元,与全国百强县600亿元的入围门槛相比,仍有约300亿元的缺口,相当于还要再“造”一个古蔺[1][2]。即便以“十五五”时期突破400亿元[4]、力争450亿元的目标测算,古蔺到2030年与全国百强县门槛仍可能保持百亿级差距[3]。从增速看,2025年6.7[5]%的增速已较“十四五”年均7.7%有所回落,随着基数增大,保持高增长的难度将进一步上升[4][5]

体量之困还体现在县域经济的辐射带动能力上。百强县以5%的县域数量贡献了县域经济26.5%的GDP,头部县域的“虹吸效应”仍在强化[1]。古蔺虽然经济总量在泸州市实现“从六到五”的历史性跃升,但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县域坐标中仍属“追赶者”[2]。同时,2025年全县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收入226.2[6]亿元、比上年下降9.3[7]%,利润总额25亿元、下降51.1%,工业企业的盈利能力承压,为后续增长动能提出了警示[3]

从财政端看,古蔺的“家底”同样处于爬坡期。2025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34.7[8]亿元、同比增长6.0[9]%,增速虽快但绝对规模有限,面对“十五五”庞大的交通、水利、民生投入需求,财政自给率仍然承压[1]。2025年全县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达73.4[10]亿元、增长6.0[11]%,收支之间的结构性缺口依赖上级转移支付与债券资金弥补——这也解释了为何古蔺把“成功争取国、省项目和试点43个、到位各类财政资金63亿元”作为年度成绩单上的重要一笔[2][3]。扩权赋能改革带来的要素与资金权限,能否转化为实际的财政增量,是“十五五”体量跃升的关键变量。

图6-1 古蔺县GDP与全国百强县门槛差距(亿元)

GDP
2025年古蔺GDP287.65
十五五目标400
力争目标450
全国百强县门槛600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统计公报、中国网、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1][2][3]

6.2 结构之困:“一酒独大”的产业风险

“一酒独大”是古蔺产业结构的显著特征,也是最大的风险敞口。2024年,酒业产值占全县工业总产值的65%,税收贡献达57亿元[1]。酱酒行情的起伏,几乎可以直接决定古蔺工业的冷暖——白酒消费市场进入存量竞争时代,行业周期性调整对单一产区县的冲击会被放大。从2025年的工业数据已能窥见分化:规上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收入下降9.3[12]%、利润总额下降51.1%,而同期酒产量仍增长6.5%——非酒工业的收缩正在拖累整体盘子[2]

结构单一的另一面,是多元产业的培育仍需时间。2025年,全县原煤产量48.8[13]万吨、大幅下降47.1[14]%,能源产业正处于转型阵痛期;采矿业增加值下降15.4[15]%,而制造业增加值增长8.2[16]%、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增加值增长15.1%,新旧动能转换的“剪刀差”清晰可见[1]。从“一酒独大”到“一圈四链”的多元支撑,涉及产能布局、产业链招商与要素配置的系统工程,难以一蹴而就。2025年新签约项目77个、金额超200亿元,签约结构能否向非酒产业倾斜,将决定未来五年产业多元化的成色[2]

结构风险的传导链条值得警惕。白酒行业进入存量竞争与周期性调整阶段,全国性品牌价格带竞争加剧,作为产区县,古蔺的税收与就业对酒业景气度的敏感度极高——2025年规上工业企业税金42.6亿元、同比下降9.4%,行业调整的压力已经通过财政数据传导到县域层面[1]。同时,旅游、餐饮等关联行业与酒业的联动效应,使“一酒独大”的风险不止于工业报表,而是渗透到县域经济的毛细血管。化解之道在于“接长短板”:大村井田煤矿加快建设以稳定能源贡献,绿色制造产业园包材三期集聚非酒制造业,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引导农产品精深加工企业入园——这些部署都在为“多引擎”铺路,但见效仍需时日[2]

应对结构风险的破题思路,正在从“补链”转向“融链”。古蔺把酱酒的产业链优势向相关产业延伸:依托酒业衍生的包装、物流需求培育绿色建材链,依托“2+3+8”农业底盘发展绿色食品链,依托酒镇文旅融合壮大文旅康养链——四大百亿链并非与酒业“平行”,而是围绕酒业生态“共生”。这种“以酒带链、以链补酒”的思路,既降低了产业多元化的试错成本,也让“一圈四链”在结构上彼此咬合:酒业景气时,配套链分享红利;酒业调整时,配套链承接部分产能与就业,形成一定程度的对冲。2025年签约项目77个[17]、金额超200亿元中,包材、农产品加工等配套项目占比持续提升,正是“融链”逻辑落地的信号[1]

换个角度看,四重“成长烦恼”本身也是发展阶段的有力注脚。体量之困说明古蔺已经站上更高平台——从脱贫摘帽到西部百强,它的参照系从“自身历史”切换为“全国标杆”;结构之困说明主导产业已经形成规模——没有“一酒独大”,就没有288亿元[18]的规上酒企产值和57亿元[19]的税收贡献,问题的实质是“如何从单极走向多极”;基础之困说明跨越式发展仍在进行时——城镇化率20.3[20]%既是短板,也意味着城镇化红利尚未充分释放,20余万城镇新增人口空间的消费与就业潜力可观;生态之困则把古蔺置于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的先行队列——生态约束在别处是负担,在这里则可能转化为绿色产品、生态文旅的差异化优势。成长烦恼与成长机遇,在县域发展中从来是一体两面;古蔺需要做的,不是回避矛盾,而是在承认矛盾的基础上寻找动态平衡。

从全国县域竞争的坐标系看,古蔺所处的赛道正在变得拥挤。2025年赛迪百强县评选中,四川有3个[21]县(市)上榜,而百强县中东部地区占67席、中部18席、西部仅12席——西部县域进入全国百强的通道本就狭窄,四川作为西部经济大省,内部竞争同样激烈[1]。榜单评价从经济实力、发展潜力、智造能力、城镇活力、富裕合力五大维度设置35个[22]指标,意味着全国百强之争不仅是GDP的较量,更是产业结构、创新能力、城镇品质与居民富裕度的综合比拼[2]。对古蔺而言,这意味着冲击全国百强不能单靠酱酒“一招鲜”,而要在五维评价的每个维度上补齐短板——这也从评价机制上印证了“一圈四链”多元布局的必要性。

跨越四重困境,古蔺手里并非没有“牌”。体量上,扩权赋能改革与千亿酱酒圈的持续放量是最大的增量来源;结构上,“一圈四链”的咬合设计与每年数十个签约项目的结构调整,为多元化提供了时间窗口;基础上,四年交通大会战与国家新型城镇化试点县的政策叠加,正在系统性改善区位条件;生态上,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的金字招牌与“中国天然氧吧”的品牌资产,恰恰是后发县域最稀缺的“绿色竞争力”。困境与破局的辩证关系,在古蔺身上体现得尤为典型——关键不在有没有问题,而在于有没有针对问题的系统性解法。从这个意义上说,四重“成长烦恼”既是古蔺当下的约束条件,也是其未来五年最值得跟踪观察的变量。

图6-2 2024年古蔺县工业产值结构(%)

数据来源:古蔺县“万千气象看四川”新闻发布会[1]

6.3 基础之困:交通与基础设施的短板

地处川黔交界山区的古蔺,交通基础设施的历史欠账尚未完全补齐。2025年末,全县高速公路里程仅108.2公里,户籍人口城镇化率20.3%,城乡发展差距仍然较大[1]。对山区县而言,物流成本高、要素流动慢直接制约产业承接与市场拓展——酱酒成品外运、农产品冷链出山的效率,都取决于路网密度与通道等级。古蔺“十四五”时期全县交通“大通道”加快贯通,但对外高等级通道仍以公路为主,高铁、航空等快速通道尚在规划推进之中[2]

补短攻坚已经提上日程。2026年,古蔺启动四年交通大会战,加快建设泸古高速,开工建设古仁高速、大遵铁路、九上大道,加快通用机场、泸遵高铁、渝毕高铁前期工作[1]。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水平与发达地区仍有差距:“十四五”时期新改扩建学校12所、新增学位2万余个,县人民医院创成“三甲”,但优质医疗资源与人才储备的“缺口”非短期可填平[2]。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既是民生工程,也是营商环境的组成部分——对招商引资和人口集聚的影响是长期的。

城乡融合的短板同样不容回避。20.3[23]%的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意味着约七成的户籍人口仍生活在乡村,县域的消费集聚、产业集聚与公共服务供给都受到城镇能级的制约[1]。2025年,古蔺完成老旧小区改造21个[24]、城市危旧房改造205套,成功纳入国家潜力地区新型城镇化建设试点县、省级城市更新行动重点城市——城镇化补短已经进入政策视野,但“聚人”的关键仍在产业就业机会,仍在于工业园区与特色产业能否提供足够的城镇就业岗位[2]。2026年计划新增城镇就业4800人以上、建设通村通组公路50公里,正是城乡两端同步发力的具体注脚[3]

物流短板对产业的制约,在农产品出山上体现得最直接。2025年,全县邮政和快递营业网点212个[25],其中快递营业网点183处,实现邮政业务总量18325.95万元、比上年增长31.2%[1]。甜橙、豌豆尖等生鲜农产品依赖冷链运输外销,物流时效与成本直接决定市场半径——古蔺入选国家农产品骨干冷链物流重点县,正是对这一短板的针对性补强[2]。2025年,全县公路运输货运周转量69614万吨[26]公里、比上年增长4.9[27]%,物流体系处于“量增质升”的爬坡阶段;随着四年交通大会战推进和冷链网络完善,山区物流成本有望进一步下降,特色农产品与酱酒成品的出山通道将更加顺畅[3]

6.4 生态之困:发展与保护的平衡

赤水河流域的生态保护要求,是古蔺产业发展必须长期面对的“紧箍咒”。作为长江上游的重要支流,赤水河古蔺段两个国考断面水质常年稳定在Ⅱ类及以上,为守护这一江清水,古蔺累计关闭小酒厂204家[28]、规范整改129家[29]、整合提升64家[30],高标准建成5座污水处理厂,废水排放标准严于国标,并提出“不让一滴污水流进赤水河”的目标[1][2]。2025年,全县完成德耀、黄荆、双沙、茅溪、石宝等5个[31]存量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实施赤水河流域生态修复工程6个、治理水土流失面积32平方公里[3]

生态约束的另一面是治理成本。郎酒集团在二郎镇建成投资约2亿元[32]的二郎污水处理站和投资2.36[33]亿元的吴家沟污水处理站,处理酿酒产生的高浓度有机废水及场镇生活污水——环境成本正在成为酱酒扩张的“隐性税负”[1][2]。同时,古蔺顺利通过第二轮、第三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2025年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绿色底色持续擦亮[3]

生态之困的另一面,是发展与保护的“双向奔赴”尚未完全实现。2025年,古蔺空气质量优良天数348天、达标率100%[34],城市污水处理厂日处理能力3.8万立方米、污水处理率95.93%——生态环境质量持续向好[1]。但另一方面,生态保护红线、水源涵养要求与产业扩张空间之间存在天然的张力:黄荆老林等生态敏感区域周边的产业布局受限,赤水河流域的环保标准持续提高,对企业治污投入提出更高要求。古蔺的应对是“绿色增长”:深化田长制、河长制、林长制,2025年实施赤水河流域生态修复工程6个[35]、新改建污水管网70公里,2026年提出创建省级零碳园区、国家级绿色园区,把生态约束转化为绿色产业的新赛道[2]。如何在产业扩张与生态保护之间找到可持续的平衡点,既考验治理智慧,也决定“绿色托底”能否真正转化为“绿色红利”。四重“成长烦恼”叠加,构成了古蔺从西部百强迈向全国百强必须跨越的现实门槛——2030年的路线图如何作答,取决于“十五五”规划的执行力。

第七章 2030年的古蔺:从“西部百强”到“全国百强”的冲刺

四重“成长烦恼”面前,古蔺的选择不是收缩,而是冲刺。2026年1月,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明确了“十五五”时期的战略蓝图:以“强县扩权赋能改革”为总牵引,锚定中国县域经济百强县目标,到2030年县域经济总量突破400亿元[1]、力争达到450亿元,跻身西部百强县更前行列,与中国县域经济百强县的差距进一步缩小[1]。从“西部百强第86位”到“全国百强”,古蔺把目标写进了路线图,也把压力留给了未来五年。

7.1 战略定位:“十五五”的蓝图

“十五五”时期的战略定位,为古蔺的未来划定了坐标系。古蔺提出打造中国式现代化西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样板、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南向门户节点城市、建设泸州市域副中心三大战略定位,并以定量方式设置6大类20个指标,其中预期性指标12个、约束性指标8个[1]。2025年,古蔺成功入选四川省首批扩权赋能县,泸州市委市政府明确要求古蔺“找准定位、发挥优势、明确目标,打造省域结合部特色强县”[2]。扩权赋能改革意味着古蔺将获得更大的要素配置自主权,为产业招商与项目落地松绑提速。

蓝图落地的关键在于改革牵引。2026年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古蔺以“项目质效提升年”“招商引资突破年”为主题,把强县扩权赋能改革作为高质量发展主抓手,精准承接下放权限,聚焦产业建圈强链、城市能级提升、门户枢纽建设、流域协同发展、改革赋能增效五大关键领域协同发力,加快构建千亿级酱酒产业生态圈,提升古蔺在川南黔北毗邻地区的辐射带动能力,全速建设泸州市域副中心,争当全省县域经济发展排头兵[1]

改革红利的释放,正在从“扩权”走向“赋能”。土地节约集约利用水平连续5年领跑全省,“三区三线”划定成果高效运用,新增城镇建设用地规模1.8万亩,城镇开发边界规模拓展90%[1]。纵深推进“放管服”改革,项目审批环节压缩60%以上、审批时限压缩97.7%,累计减税降费超34亿元,市场主体达5.8万户[2]。2025年,古蔺成功争取全国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等国省级试点和荣誉30余项,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性成果[3]。要素保障能力的跃升,正是“十五五”百亿级项目落地、产业多元布局最需要的制度土壤。

跨越三道坎的关键,在于把“规划目标”转化为“年度行动”。古蔺2026年重点工作的安排已经体现了这种转化:产业端,力争白酒产值突破300亿元[2]、集中连片发展糯红高粱12万亩、加快建设大村井田煤矿、新改建高标准农田8万亩;民生端,新增城镇就业4800人以上、建设通村通组公路50公里、为特殊困难老年人和持证残疾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建成县托育综合服务中心;生态端,建成投用郎太输水工程、启动建设城乡供水工程二期、推进观口水库等骨干水源工程[1]。从总量目标到产业布局再到民生清单,“十五五”的蓝图正在被拆解为一份份可以验收的“施工图”——这是古蔺从西部百强迈向全国百强最可依凭的组织能力。

保障机制是“十五五”蓝图落地的最后一块拼图。资金端,古蔺将用好用活乡村振兴衔接资金与专项债券,2025年专项债券项目入库数量和规模已居全市第一,财政、金融、社会资本“三渠汇流”的投融资格局初步成型;要素端,扩权赋能改革带来的土地指标、项目审批、要素配置权限,叠加全国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为产业项目落地腾挪了空间;人才端,“吾心安·在蔺州”人才招引行动与“蔺州工匠”技能培训体系双管齐下,既引“高精尖”也育“土专家”,贵州省酱酒高级技工学校等载体则为产业输送源源不断的技能人才;风险端,常态化防返贫监测机制与农业保险、贷款贴息等工具,为乡村振兴兜住了底线。这四端保障环环相扣,构成了古蔺从“五年跨越”走向“五年冲刺”的完整支撑体系。

7.2 经济目标:向400亿冲刺

400亿元[3],是古蔺“十五五”最硬核的数字。从2025年的287.65[4]亿元到2030年的400亿元[5],意味着未来五年年均名义增速需保持在7%[6]左右——考虑到“十四五”年均7.7%的增速基数与2025年6.7%的回落趋势,这一目标对增长质量提出了更高要求[1][2]。围绕总量目标,古蔺同步锚定核心指标稳居全市前列:2026年地区生产总值增速高于国省市平均水平,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等核心指标稳居全市前列[3]

投资与项目是支撑总量目标的“基本盘”。2025年,古蔺滚动谋划储备重点项目612个[7]、总投资3559亿元,实施重点项目356个、完成投资285亿元,固定资产投资总量稳居全市第一[1]。2026年,古蔺聚焦“项目质效提升年”,推动营收突破650亿元[8]、税收突破65亿元,积极创建省级零碳园区、国家级绿色园区,为“十五五”中后程增长积蓄动能[2]

图7-1 古蔺县2030年经济总量目标(亿元)

GDP
2025年实际287.65
2030年目标400
2030年力争450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统计公报、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1][2]

7.3 产业目标:“一圈四链”全面成型

7.3.1 酱酒产业:千亿级产业圈的冲刺

酱酒仍是“十五五”增长的第一引擎。2026年,古蔺提出力争白酒产值突破300亿元,25家规上酒企集体向300亿元冲刺[1]。围绕“赤水河左岸世界优质酱酒千亿级产业集群”目标,古蔺将强化核心产区建设,有序推动赤河左岸、长坝槽等产能项目,持续推动郎酒天宝峰和柏杨坝楼层陶坛酒库建设,竣工投用川酒制曲车间[2][3]。在空间布局上,二郎镇将打造全国知名酱酒产业生态示范新城,茅溪镇打造赤水河左岸新兴酱酒新城,两大“酒城”共同撑起千亿产业圈的骨架[4]。2025年,二郎镇已以全省第一上榜中国西部百强镇,茅溪镇入围四川省百强乡镇,酒镇的能级提升正在兑现[5]

7.3.2 四大百亿级产业链的培育

“一圈”之外,“四链”的培育决定产业多元化的成色。能源链依托资源优势发展清洁能源,大村井田煤矿2025年已开工建设,加快建设进度将直接贡献工业增量[1]。绿色建材链推动建材产业绿色化升级,绿色制造产业园包材三期建成投用后将进一步集聚包装产业[2]。绿色食品链深化“2+3+8”产业体系向精深加工延伸,建成投用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积极引进农产品精深加工企业,引导乐鸿酱油、税袁面业等企业入园发展[3]。文旅康养链依托“中国天然氧吧”品牌推动农文旅融合,以太平、黄荆、白沙场为重点推进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打造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文旅融合发展示范片和知名旅游目的地[4]

招商引资是“四链”培育的引擎。2026年,古蔺把招商引资突破作为高质量发展动力源,围绕“一圈四链”特色产业体系,精准梳理产业链图谱,动态更新目标企业清单,有的放矢推进专项行动,聚焦产业链关键环节招商,锚定头部企业、龙头企业和上下游关联配套企业,探索股权招商、资本招商、以投带引等新型招商方式[1]。围绕酱酒配套,2026年计划新招引入驻包材企业8家[9];围绕绿色食品,加快推动乡村振兴产业园高效运转、积极引进农产品精深加工企业;围绕文旅康养,创新开展“吾心安·在蔺州”人才招引系列活动,积极参加世界华商大会、酒博会、侨博会等重要展会[2]。制度保障同步跟进:项目推进服务中心、政府投资工程结算审查中心实体化运行,项目全生命周期管理机制持续健全,签约落地转化率2025年已达85.7%[3]

图7-2 2026年古蔺县农业农村主要目标

目标值
高标准农田(万亩)8
粮食产量(万吨)37.3
生猪出栏(万头)64
糯红高粱(万亩)12
和美乡村(个)29

数据来源: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1]

7.4 乡村振兴:巩固脱贫成果的长效机制

冲刺百强的路上,古蔺没有忘记“从哪来”。在乡村振兴维度,“十五五”规划要求统筹建立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坚决守牢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底线,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动乡村振兴、促进共同富裕方面持续探索[1]。2026年,古蔺计划打造和美乡村先行片5个[10]、宜居宜业和美乡村29个[11],争创国家乡村振兴示范县,深化“两强化三提升”行动,加快推进皇华、东新全域土地综合整治[2]

农业的现代化进程同步提速。2026年,古蔺计划新改建高标准农田8万亩、打造粮油高产示范片10个[12],确保粮食产量保持37.3[13]万吨以上;强化丫杈猪种质资源保护利用,新增生猪规模养殖场4个[14];深化“公司+农户”合作模式,新建肉牛规模养殖场6个[15],加快建设川南高品质肉牛产业基地;因地制宜发展林下种养、药食同源等特色产业,加快建设“森林粮库”[1]。马蹄柑橘现代农业园区将争创更高星级,整合提升“高粱+肉牛”种养循环产业园、争创省五星级现代农业园区[2]。这些部署显示,“2+3+8”体系在“十五五”将从“建体系”转向“强链条”,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提升。

城乡融合与乡村振兴的“两条腿”正在同步迈开。城镇化端,古蔺以全国潜力地区新型城镇化建设试点县为契机,强化乡镇联城带村的关键节点功能,全域统筹引导城镇特色化发展;乡村端,深入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持续推动基础设施补短攻坚,大力实施四年交通大会战,加快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1]。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加快形成工农互促、城乡互补、协调发展、共同繁荣的新型工农城乡关系——这句写进“十五五”规划的表述,正是古蔺对“发展为了谁”的回答[2]。对古蔺而言,冲刺全国百强不是“唯GDP论”,而是在城乡协调、共同富裕的轨道上完成能级跃升。

7.5 必须跨越的三道坎

蓝图与现实之间,横亘着三道必须跨越的坎。第一道坎,是从“287亿”到“400亿”的增长“加速度”能否持续——未来五年年均约7%的增速要求,在基数扩大、白酒行业周期调整的背景下,需要非酒产业提供更多增量[1][2]。第二道坎,是从“一酒独大”到“一圈四链”的产业转型能否如期实现——能源、绿色建材、绿色食品、文旅康养四条百亿级产业链的培育,需要持续的招商引资与要素保障,2026年计划新招引入驻包材企业8家只是起点[3]。第三道坎,是从“西部百强第86位”到“全国百强”的能级跃升——全国百强县600亿元的GDP门槛意味着古蔺还需再造一个百亿级增长极,这既考验速度,更考验结构[4]。无论哪一道坎,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把古蔺从“西部样板”锻造成“全国样本”——这不仅需要经济总量的跨越,更需要治理能力、产业生态与民生福祉的全面升级,而这三者恰恰是“造血式”发展最本质的内涵。

三道坎背后,是同一个问题:一个西部深贫地区起家的边区县,能否在完成“造血”之后继续“造血”?古蔺过去五年的实践证明,特色农业与优势产业的组合拳是有效的;未来五年的答案,则取决于“2+3+8”体系能否向精深加工升级、酱酒引擎能否带动多元产业起飞、扩权赋能改革能否释放制度红利。这些问题的答案,最终沉淀为一种可复制的方法论——把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把特色农业转化为富民产业、把脱贫攻坚转化为乡村振兴,为西部深贫地区提供参照。

结语:古蔺的启示——“造血式”发展的乌蒙山样本

回到开篇的核心问题:西部深贫地区如何依托特色农业和优势产业实现“造血式”发展?古蔺用五年时间给出的答案是三个“转化”——把“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把“特色农业”转化为“富民产业”,把“脱贫攻坚”转化为“乡村振兴”。这三个转化不是抽象的口号,而是由一组组可验证的数据、一个个可复盘的机制构成的完整方法论。

第一个转化,是把“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古蔺拥有赤水河干热河谷独一无二的生态禀赋,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地球同纬度最适合酿优质蒸馏酒的地方”[1]。古蔺没有守着“绿水青山”过穷日子,而是将其转化为酱酒产业的“金山银山”——酱酒产能从“十四五”初期的约8万吨[1]扩张至18.4[2]万吨,规上酒企产值从2024年的280亿元[3]增至2025年的288亿元,储能突破65万吨,酒业税收贡献57亿元,带动10万群众增收[2][3][4]。生态保护与产业扩张在古蔺找到了共生的路径:关闭小酒厂204家[4]、高标准建成5座污水处理厂、赤水河古蔺段水质常年保持Ⅱ类以上,同时2025年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守住了绿水青山,也做大了金山银山[5][6]

第二个转化,是把“特色农业”转化为“富民产业”。“2+3+8”现代农业产业体系不是写在纸上的规划,而是扎根田间的实践:订单农业让高粱变成了“红票子”,2025年兑现收购款1.92[5]亿元、种粮农户户均收益12886元;入股分工让农民变成了“股东”,前丰村枳壳产业按“企业50%[6]、农户49%[7]、集体1%[8]”分成,村民零投入当股东;就近务工让村民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茅溪园区200余名村民人均年增收1500余元[1][2][3]。19个[9]县级以上现代农业园区、75万亩特色产业基地、2.5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这不是“输血”,而是真正的“造血”[4][5]。2025年,全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20342元、同比增长5.6[10]%,“十四五”时期农村收入年均增速7.96%、位居全市第一,农民增收与产业发展的正循环已经形成[6][7]

第三个转化,是把“脱贫攻坚”转化为“乡村振兴”。古蔺没有在脱贫摘帽后“歇脚”,而是用“大数据+网格化+铁脚板”织密防返贫网——累计监测帮扶3310户、13484人,创新设立“防返贫致贫专项救助资金”,义务教育控辍保学动态清零,低收入及脱贫人口医疗保险参保率100%[1];用稳定就业超30万人、脱贫户近4.7万人的“民生底盘”筑牢发展根基[2];用“十四五”累计69个宜居宜业和美乡村绘就宜居图景,获评全国村庄清洁行动先进县[3]。从“脱贫”到“振兴”,古蔺走了一条“步步为营”的可持续之路。

图8-1 2025年古蔺县“造血式”发展核心指标

指标值
GDP(亿元)287.65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亿元)34.7
规上酒企产值(亿元)288
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万元)2.03

数据来源:2025年古蔺县统计公报、2026年古蔺县政府工作报告、川观新闻[1][2][3]

把古蔺放入中国县域经济坐标系,“古蔺样本”的方法论意义更加清晰。“昆山之路”回答的是“外资经济如何做大”,“晋江经验”回答的是“民营经济如何做强”,而“古蔺样本”回答的是“西部深贫地区如何依托特色农业实现造血式发展”——不是“等靠要”,而是“主动干”;不是“输血式”扶贫,而是“造血式”兴业;不是“短期摘帽”,而是“长效振兴”。这条路径的本质,是把县级政府的发展意志、龙头企业的市场能力与农户的参与热情拧成一股绳,用利益联结机制让每一个主体都成为产业增长的受益者。

对西部同类县域而言,古蔺的样本价值在于四组可复制的“动作”。一是资源禀赋的精准识别——古蔺没有照搬东部县域的产业路径,而是把赤水河干热河谷的生态条件、川南黄牛发源地的产业基因、四渡赤水主战场的红色资源逐一盘点,找到“只有我能做”的赛道。二是产业组织的体系化——以“2+3+8”为框架,把分散的农户、基地、企业纳入统一的产业坐标系,主导产业建园区、特色产业树品牌、基础产业守底线,避免了“一哄而上、各自为战”。三是利益联结的机制化——订单保底价、入股按比例分成、务工就近化,三种模式把“产业增长”与“农户增收”焊在一起。四是政策供给的精准化——从安格斯母牛每头300元财政补贴、70%保险费补助,到高标准农田建设与冷链物流布局,财政资源始终投向产业瓶颈环节[1][2]。这四组动作都不是“高难度动作”,但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西部深贫县走出“贫困陷阱”的完整链路。

当然,古蔺的启示同样包含清醒的问题意识。2025年GDP 287.65[11]亿元与全国百强县600亿元[12]门槛的差距、“一酒独大”的结构风险、20.3[13]%的城镇化率与山区交通的短板、赤水河流域生态保护的长期约束,都提醒后来者:特色农业驱动的县域发展不是一劳永逸的“万能药”,而是一场需要持续投入的“持久战”[1][2]。面向2030年,古蔺的冲刺清单已经明确:县域经济总量突破400亿元[14]、力争450亿元[15],跻身西部百强县更前行列;千亿级酱酒产业生态圈加快构建,白酒产值2026年突破300亿元[16];能源、绿色建材、绿色食品、文旅康养四大百亿链全面成型;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与“中国天然氧吧”的生态名片持续擦亮[3]。这些目标既是承诺,也是挑战。

站在2026年回望,古蔺的五年蝶变给人们留下的最深印象,不是某一个数字,而是一种姿态:一个曾经“等靠要”的深贫县,学会了用市场的眼光看自己、用产业链的逻辑做产业、用利益联结的办法聚人心。2025年,古蔺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43013元和20342元,农村居民收入增速高于城镇居民1.5个百分点,收入差距持续收窄——共同富裕的底色,正从一组组数据变成千家万户的日子[1]。2030年的古蔺,400亿元[17]GDP、全国百强县的冲刺、千亿酱酒产业圈的成型——这些目标既是承诺,也是挑战。但古蔺用过去五年的实践证明了一件事:即便起点再低、基础再薄,只要找准优势、做强特色、联结农民,一个西部深贫县也能走出一条“造血式”发展的康庄大道。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古蔺的方法论,那就是“把资源变成产业、把产业变成收入、把收入变成能力”。生态资源变成酱酒与柑橘产业,产业通过订单、分红、务工变成农户收入,收入通过教育、医疗、技能培训变成家庭的发展能力——三个转化环环相扣,最终沉淀为县域自我发展、自我造血的内生机制。这套机制的可贵之处在于它的“平凡”:没有依赖不可复制的特殊条件,用的都是资源盘点、产业组织、利益联结、政策配套这些基础动作。正因为“平凡”,它才对同样地处山区、同样资源富集而产业薄弱的西部县域具有普遍的参照价值——古蔺能做的,多数西部县域通过系统谋划同样可以做到。

必须承认,“古蔺样本”也有其不可复制的部分:赤水河干热河谷的微生物环境、四渡赤水的红色文化、川南黄牛发源地的产业基因,这些“天赋”无法移植。但样本的开放性恰恰在于:古蔺没有躺在天赋上,而是用组织化、市场化、品牌化的方式放大了天赋——同样的酒粮产区,有的止步于“卖原粮”,古蔺做到了订单化、园区化、全链条;同样的生态资源,有的停留在“卖空气”,古蔺做出了天然氧吧、酒文旅、绿色食品的复合价值。对借鉴者而言,真正值得学习的不是古蔺的某个具体产业,而是这种“把禀赋做成产业、把产业做成品牌、把品牌做成收入”的转化能力——这种能力,任何县域都可以通过系统学习与实践来培育。

古蔺的五年蝶变,也给县域研究留下了一个值得继续追踪的课题:特色农业驱动的“造血式”发展,其增长动能到底能持续多久?从短期看,酱酒产能的释放周期与订单农业的扩面提质,将支撑“十五五”前半程的增长;从中期看,产业多元化能否如期成型、城镇化的红利能否兑现,决定后半程的成色;从长期看,人口结构、消费代际与生态容量的变化,将考验这套模式的韧性。本报告基于2025年可得的公开数据完成了阶段性研究,随着2026年及以后年度统计数据的陆续发布,古蔺样本的演进值得持续跟踪与更新——这正是县域经济研究的意义所在:每一个样本的成长轨迹,都在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县域实践积累经验。

站在2030年的坐标回望“三色经济”,三条主线的交汇图景已经隐约可见。红色线路上,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古蔺段)25个[18]项目与四渡赤水的历史记忆,正在转化为文旅消费的流量入口;金色线路上,千亿级酱酒产业生态圈与郎酒庄园、茅溪酱酒新城共同构成产城融合的骨架;绿色线路上,“2+3+8”产业体系与天然氧吧生态名片,让农业与康养在山水间相遇[1]。对古蔺而言,“造血式”发展的最终检验标准只有一个:农民的口袋是否持续变鼓、县域的产业是否持续变强、山区的生态是否持续变好。2025年的数据给出了阶段性的肯定答案——而2030年的答卷,正在每一个订单、每一坛酱酒、每一片柑橘园里书写[2]

回望古蔺的五年,一组时间节点串起了“造血式”发展的完整脉络:2020年2月退出贫困县序列,完成“摘帽”;2022年首度跻身中国西部百强县,实现“进位”;2024年跃升至第86位并获评四川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成绩突出县,站稳“争先”身位[1];2025年,GDP达287.65[19]亿元、规上酒企产值288亿元[20]、“2+3+8”体系带动2.5[21]万农户年均增收3000元以上,入选全省首批扩权赋能县、创成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摘帽—进位—争先”的三级跳,每一级都有产业支撑、有数据佐证、有机制托底[2][3][4][5]

数据来源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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